意念一动,那个被她藏在最深处的、生了锈的铁皮盒子,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盒子打开。
那封已经泛黄、带著摺痕的信纸,被她轻轻地展开。
信纸的背面,同样有一幅简笔画。
是原主在意识模糊的绝境中,拼尽全力,为自己那一场荒唐的相遇,留下的唯一线索。
林笙將信纸缓缓地放到了地上那幅木炭画的旁边。
两张脸。
一张在纸上,一张在地上。
跨越了七年的时光,由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心境下画出。
却,如出一辙。
这一刻,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心臟撞击胸膛的声音。
林笙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怀疑,都在看到这两幅画重合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是了,就是他。
那个代號“蝎子”的男人。
那个在原主生命中留下一场风暴,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她的七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他竟然,真的就在这个大院里!而且,还是个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巨大的衝击,让林笙的脑子里,也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娘……”五娃怯怯的声音,將她拉回了现实。
林笙抬起头,看到的是七张写满了期盼和紧张的小脸。
找到了,然后呢?
“他……是什么样的人?”林笙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
“很可怕。”大娃第一个回答,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只被他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好冷。”三娃也小声说,“我听不到他在想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就像一块冰。”
“他的车队,是最高规格的警卫。”七娃补充道,“车牌號是『北a0003,车头的旗帜,是演习总指挥部的旗。”
一个又一个的细节,从孩子们的嘴里说出来,拼凑出一个强大、冷酷、身居高位,且极度危险的男人形象。
这和林笙预想中,那个可能战死沙场,或是有苦难言的父亲形象,完全不同。
也和广播里那个保家卫国的“一等功臣”,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现实,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和残酷。
她看著地上的那两幅画,又看了看眼前的七个孩子。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