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娘的命令,一边是弟弟妹妹们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六娃身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娘说了,等……”
“等!等!等到什么时候!”二娃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有些发红,“等到他娶了別人,生了別的孩子吗?”
“娘说他未婚!”大娃反驳道。
“那他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七年了都不来找我们?”二娃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娘让我们等她去查,可娘一个人怎么查?她每天要给我们做饭,要出去想办法赚钱,她还要防著大院里那些长舌妇!”
“我们有手有脚,我们有自己的本事!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去问个清楚!”
“对!”四娃也站了起来,他手里握著那把从不离身的弹弓,“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结果。就算是块铁板,我也想亲手上去碰一碰,看看它到底有多硬!”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全都看著大娃。
那眼神,不再是前一天的惊恐和迷茫。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坐不住了。
娘的等待,太慢了。
那种把命运交到別人手上,被动地等著一个未知审判的感觉,他们一天都忍受不了了。
大娃看著弟弟妹妹们一张张倔强的小脸,他的心,在剧烈地动摇。
娘说,要等有平等的底牌。
可他们的本事,不就是最好的底牌吗?
娘还说,在乱世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那为什么,这件事,他们就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娘一个人身上?
或许……二娃说的是对的。
他们,可以自己去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墙壁那边,传来了隔壁邻居家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还有一个小女孩清脆的撒娇声。
“爸爸,爸爸!你今天休息,带我去操场看坦克好不好?”
“好!我的小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走,爸爸背你!”
那声音,穿透薄薄的墙壁,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孩子的耳朵里。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二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六娃的哭声,也停了。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羡慕。
爸爸……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一直只存在於想像里。
现在,它就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所有孩子的心里。
大娃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不能再让他的弟弟妹妹们,受这种煎熬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