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屋里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留在门口?七个孩子那好奇又带著点畏惧的目光,像七把小刷子,在他身上来回地刷,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手足无措”。
这个套间,仿佛不是招待所,而是一个全新的、他完全不了解的战场。而他的敌人,是七个身高不到他腰部,却让他毫无办法的小傢伙。
“咳。”
最终,还是林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已经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安全问题。
“都去洗澡,然后睡觉。”她指挥著孩子们。
孩子们听话地应了一声,但在行动之前,又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门口的肖墨林。
二娃的胆子最大,他指了指肖墨林腰间那个空了的枪套,小声问林笙:“娘,他的枪呢?是不是就是掰弯的那种?”
四娃则盯著肖墨林腿上绑著的军刀,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五娃躲在六娃身后,小声说:“他身上的味道好嚇人。”
孩子们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肖墨林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更僵硬了。
林笙没好气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孩子们说:“不许乱看,不许乱问!洗澡去!”
她带著孩子们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和孩子们压抑著的、新奇的笑闹声。
客厅里,只剩下了林笙和肖墨林。
两个人,一个站在客厅中央,一个堵在门口,隔著三米的距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肖墨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寧愿去跟一个团的敌人正面硬刚,也不想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跟这个女人共处一室。
他动了动,想找个地方坐下,可客厅里的沙发太软,椅子太小,他感觉自己坐哪里都不对。
林笙看著他那副浑身难受的样子,心里那股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她没理他,转身去整理床铺。
招待所只准备了两张大床,根本不够他们八个人睡。她乾脆將一张床上的被褥抱下来,利索地在乾净的地板上打了个地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肖墨林像是找到了救星,猛地转身拉开门。
是周严,他带著两个勤务兵,推著一辆餐车。
“团……肖大哥,”周严看著屋里的情形,硬著头皮改了口,“政委让我送些夜宵过来,有肉包子,小米粥,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牛奶和鸡蛋。”
热气腾腾的食物,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些许冷意。
刚洗完澡、穿著不合身的大號t恤出来的孩子们,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餐车,一个个都咽了口口水。
“吃吧。”林笙对他们说。
孩子们欢呼一声,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