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真是一堆破烂。”六娃撅起了嘴,有些失望。
其他几个孩子也觉得没意思,正准备散开。
“別动!”
一声急促的、带著颤音的低喝,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是二娃。
肖定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箱子前,他死死地盯著箱子里的那些“破烂”,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一团火。
那是一种饿了三天的人看到满汉全席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慢慢地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拿起那个烧坏了主板的军用电台。
他的手指划过上面冰冷的金属外壳,划过那些复杂的旋钮和接口。
“三波段短波……军用级加密……纯铜线圈……”他喃喃自语,嘴里蹦出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词。
他甚至不需要检测,只用看的,用摸的,就已经洞悉了这些零件的本质。
“宝贝……都是宝贝啊……”
二娃抬起头,目光越过弟弟妹妹,望向了二楼书房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扇窗户后面,肖墨林正站在阴影里,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四目相对。
二娃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避开。
他只是抱著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电台,转身对大娃说:“哥,帮我把这些都搬到储藏室去。”
从那天起,二娃就“失踪”了。
他把自己和那两箱“废品”一起锁进了储藏室,连吃饭都是七娃给他送到门口。
储藏室里,时而传出“滋啦”的电流声,时而飘出松香焊锡的怪味,但再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傍晚。
“吱呀”一声,储藏室的门开了。
满身油污、顶著两个黑眼圈的二娃走了出来,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矿工。
他手里,拿著两个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奇丑无比的黑色方块。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正在院子里练拳的大娃。
然后,他举起自己手里的那个,拨动了一个旋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他按住一个按钮,对著上面的一个破洞,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道:
“呼叫洞拐,呼叫洞拐,听到请回答。”
院子里一片安静。
大娃莫名其妙地看著手里的铁疙瘩,不知道该干嘛。
就在这时,那个铁疙瘩里,突然传出了二娃的声音,带著电流的杂音,却无比清晰:
“大哥,我是老二,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