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还有谁?”
跌坐在地的肖墨林,那张失血的脸上满是茫然。
他大口喘著气,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的浆糊。
七年前的记忆,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布满了血色和火焰的黑洞。
“一个……小队。”他艰涩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们『蝎子小队,一共六个人。都是……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名字。”林笙不为所动,再次吐出两个字。
肖墨林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抱著头,似乎光是回忆那些名字,就足以让他耗尽所有力气。
“雷子……石头……猴子……还有……孙良。”他每说一个名字,身体就蜷缩一分,“都是代號,我们只叫代號。”
“谁负责后勤?谁管著食物和水?”林笙的问题越来越具体,像一把锥子,狠狠凿向他记忆的深处。
“是猴子,他最细心……”肖墨林说到这里,猛地摇头,“不,不对,那天情况特殊,在野外,东西都是混著用的……”
他的记忆已经乱了。创伤后应激,加上那晚药物的影响,让他的回忆变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林笙看出来了。
指望这个已经半废的男人,是问不出所以然了。
她不再逼问,只是站起身,转身回屋。那冷漠的背影,比任何一句斥责都让肖墨林感到绝望。
他看著一地狼藉的草药,看著那扇被关上的门,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拋弃了。
……
军区总医院。
顾延之看著去而復返的林笙,有些意外。
“林大夫,是陈老孙女的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她。”林笙开门见山,直接將话题引向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顾医生,我想跟你请教一个纯粹的医学问题。”
她將“疯人笑”的特性,以及肖墨林梦里的症状,隱去了所有个人信息,当成一个“罕见病例”讲给了顾延之听。
顾延之听得眉头紧锁,他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严肃。
“你说的这种东西,我只在一些被封存的军方毒理学报告里见过。它本身不是毒,而是一种强效的致幻剂,能无限放大人的潜意识。但它的起效条件非常苛刻。”
“什么条件?”林笙立刻抓住了重点。
“催化剂。”顾延之压低了声音,“单独服用,只会让人嗜睡。但如果和某种特定的生物碱,比如某些深山里的苔蘚,或者经过特殊处理的茶叶混合,就会產生你说的效果。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种东西,药效过后,在常规血液检测里根本查不出来。除非,在药效发作的黄金十二小时內,用当时最顶尖的设备进行靶向毒素筛查。否则,事后谁也查不出问题。”
林笙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