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委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信息量和背后牵扯出的滔天黑幕,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政工干部,都感到一阵阵地眩晕。
“这不是演习意外……这不是简单的伏击……”他嘴唇哆嗦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国家高级军官的……谋杀!”
“他们要杀的,不仅仅是肖墨林。”七娃肖文渊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清冷而又尖锐,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最核心的问题,“他们更怕我爹活著回来,把七年前的真相,公之於眾!”
这句话,让刘政委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为什么敌人会如此精准地在演习中设伏?为什么他们的装备如此精良?为什么肖墨林一到野狼山就出事?
这背后,一定有內鬼!
一个级別不低的內鬼,为“响尾蛇”提供了精准的情报!
而肖墨林的“牺牲”,恰好能让这一切,都隨著野狼涧的激流,被永远地掩埋!
想通了这一切,刘政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看向林笙,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的阻拦,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他差一点,就成了帮著凶手“结案”的帮凶!
“所以,政委。”
林笙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一步步走到刘政委面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著他已经开始动摇的內心。
“您现在还认为,派一支连地图都认不准的搜救队,去下游打捞一具『烈士的尸体,是正確的决定吗?”
这一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刘政委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爹不是烈士。”大娃肖安邦上前一步,他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母亲身前,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力量,“他是被敌人追杀的战士。”
“战士,需要的是支援。”七娃肖文渊接上了后半句,他的目光,像两把锥子,刺进了刘政委的心里,“不是追悼会。”
刘政委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对母子,彻底击溃。
他看著眼前的林笙,看著她身后那七个眼神坚毅得可怕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我……我立刻向军区……向总部匯报!请求成立专案组!重新定义此次事件的性质!”刘政委的声音都在发颤。
“来不及了。”
林笙无情地打断了他。
“等你走完程序,报告一层层递上去,再派人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指著沙盘上那片代表著死亡绝境的区域。
“他现在,就在那里。一个人,带著伤,又冷又饿,不仅要躲避野兽,还要提防著敌人隨时可能进行的二次搜索。”
“他等不了你的专案组。”
刘政委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