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委看著林笙,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在剧烈地翻滚。
他压抑著呼吸,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七个孩子的小身板挺得笔直,七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这个手握他们命运的男人。
林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最后的宣判。
刘政委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份完美的行动计划,扫过墙角那辆造型古怪却结构精良的战车,最后,落回到林笙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上。
他忽然长长地、无力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吐出了半生的原则和纪律。
“这件事,从现在起,与军区无关,与组织无关。”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我刘建军,用我个人的名义,赌上了我的前程和这条老命。”
他抬起一根手指,重重地指向林笙。
“你们要的,是肖墨林活下来。而我要的,是证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狠厉。
“能把那些藏在我们身边的蛀虫、毒蛇,连根拔起的铁证!你们,能不能带回来?”
这已经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他的政治生命,去赌一个真相的豪赌。
林笙看著他通红的眼睛,终於,她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刘政委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彻底鬆懈了下来。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准备。”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小时后,车到楼下。”
门被关上,也隔绝了屋內与外界的一切。
林笙没有浪费一秒钟,她立刻转身,开始下达最后的指令。
“老大,检查所有装备的捆绑情况。老二,战车做最后一次检修,特別是消音减震。老四,所有药粉和针剂全部用油布包裹,防止受潮。”
“老三,老六,去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做成易於携带的肉乾和饭糰。”
“老七,再心记一遍地图,特別是三条备用撤离路线。”
“五娃!”林笙走到小脸依旧苍白的女儿身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保持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