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肖知夏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闭著眼睛,她的小脸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她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车窗外那呼啸的风里。
风中,夹杂著无数细碎的信息。
麻雀在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昨天掉在哪里的麵包渣。喜鹊在炫耀著自己新找到的亮晶晶的瓶盖。乌鸦则在抱怨著山里那些穿著奇怪顏色衣服的两脚兽,弄出了好大的声响,嚇跑了它们的猎物。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像一片充满了噪音的海洋。
三娃就在这片海洋里,耐心地筛选著,捕捉著那些与眾不同的“音符”。
忽然,她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一道尖锐高亢的鸣叫,从极高的天际传来,穿透了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是鹰。
是这片山脉的空中霸主。
三“娃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向那只盘旋在云层中的猎手,发出了询问的“意念”。
【山谷里,发生了什么?】
鹰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充满了属於猛禽的冷酷。
【很多铁皮鸟,很吵。绿皮虫子,在河边爬。还有一些……鬼鬼祟祟的花皮虫子,躲在石头后面,往北边爬。】
铁皮鸟,是直升机。
绿皮虫子,是穿著军装的搜救队。
花皮虫子……是穿著迷彩的敌人!
三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满是惊骇。
“娘!”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有些尖利,“鹰说,搜救队在南边的河道里,但还有另一伙人,穿著带花纹的衣服,正在往北边的悬崖方向移动!”
“吱——!”
林笙一脚急剎,嘎斯69在空无一人的山间公路上,划出两道刺眼的黑色轮胎印。
车停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了,周围只剩下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
“敌人……也在找他。”大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那双握著拳头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
他们猜对了。
敌人根本不確定肖墨林是死是活,那场伏击之后,他们也在进行搜索!他们的目的,不是营救,是补刀!是灭口!
七娃的小脸,在这一刻也变得雪白。他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北边的悬崖区域。
“娘,北坡的地形,比南边复杂十倍不止,到处都是断崖和裂谷,根本没有路。如果爹真的躲在那里,那伙人……他们会比我们先找到他!”
危机,在一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们不仅要跟死神赛跑,还要跟另一群装备精良的杀手抢时间!
林笙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那座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地平线上,等待著吞噬一切闯入者。
许久,她重新发动了汽车。
“老七。”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重新规划路线,我们不走空中死角了。给我找一条,能最快、最直接,插进北坡心臟的路!”
“可是娘,那条路……会直接撞上军方的封锁线!”七娃急道。
林笙猛地一打方向盘,嘎斯69蛮横地衝下公路,直接碾进了路边的荒草地里,朝著那片黑色的山脉,笔直地冲了过去。
“那就撞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