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摔跤或者剐蹭能造成的。”林笙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剖析著最关键的细节,“这是在近身搏斗中,被人抓住衣服,硬生生撕下来的。而且,你看这上面的血跡。”
她指著布片上一块已经乾涸的暗红色痕跡。
“血跡的形態是喷溅状,而不是浸染状。说明他受伤的时候,还在移动,还在反抗。”
周严拿著那块布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真相——团长坠崖后,不仅没死,还在这里,和敌人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笙的目光,从弹壳和布片上移开,缓缓扫过这个巨大的溶洞,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的,通往外界的洞口上。
“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鼓,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为什么?”周严喃喃自语。
是啊,为什么?
这群亡命徒,杀了人之后,为什么不赶紧逃离,反而要钻进这个阴森恐怖的蛇窟里?
“因为,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林笙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推论。
“他们是来绑人的。”
“他们需要一个活著的『蝎子!”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活著的特种兵王,比一具尸体,价值大太多了!情报、军事秘密、甚至是作为要挟的筹码!
“他们带走了团长,可是……可是他们是怎么离开的?我们的人把外面围得水泄不通,军犬的鼻子比什么都灵!”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也正是周严想不通的地方。
林笙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用头灯照向了那些因为他们的闯入而退避到溶洞边缘的蛇群。
“嘶嘶——”
被灯光刺激,无数蛇信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你闻到了吗?”林笙问周严。
“闻到……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快吐了。”周严捂著鼻子,这味道从下来开始就一直折磨著他的神经。
“这就是答案。”
林笙收回了灯光,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蛇的腥臭,是天然的屏障。它能掩盖人类留下的一切气味,能让最灵敏的军犬,也变成一个瞎子。”
“他们从这里带走肖墨林,再从另一端的出口离开。只要他们走过的地方沾染上这里的气味,任何追踪,都將是徒劳。”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临时的起意。”
“这是一条……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完美的撤退路线。”
真相,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它最狰狞、最冷酷的面目。
周严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个女人彻底击碎,然后又重新组合了起来。
他和他手下那几百號精锐,三天三夜,把整座山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人间蒸发”。
而这个女人,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凭著一块破布,三枚弹壳,和一群蛇,就將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推演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