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帐篷里的空气,比蛇窟里的石头还要冰冷、沉重。
临时徵用的行军桌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像一张布满绝望褶皱的脸,嘲笑著在场所有人的无能。
周严的声音带著濒临崩溃的嘶哑,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笙,像一个溺水者抓著最后一块浮木。
“嫂子,我们该怎么办?告诉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追?”
他身后的几个参谋军官,一个个垂著头,脸色灰败。他们熬了几个通宵,用尽了所有现代化的侦察手段,將几百名精锐士兵像沙子一样撒进这片山脉,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一个年轻的参谋嘴唇乾裂,他指著地图上那片巨大的绿色区域,声音里满是无力。
“副团,这片山脉东西跨度超过一百公里,南北纵深也有六十多公里。里面山洞、裂谷、废弃的猎人小屋不计其数。敌人只要隨便找个地方一躲,我们就算再派一个团进来,也找不到。”
“追踪呢?气味追踪呢?”周严不甘心地咆哮。
“没用。”参谋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挫败,“他们从蛇窟出来,身上那股味道足以让所有军犬的嗅觉失灵。他们就像一群披著蛇皮的鬼,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没留下一点痕跡。”
“混帐!”
周严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希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这片绝望之中,一个清脆、冷静,带著一丝稚气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你们的地图,画错了。”
所有人猛地一愣,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七娃肖文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地图前。
他小小的身影,还没有桌子高,只能踮著脚,伸著脖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张让所有成年人都束手无策的地图。
“小七,別胡闹。”周严皱起眉头,语气虽然严厉,却也带著一丝疲惫的宽容。
那个年轻参谋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小孩子懂什么地图……”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笙一道冰冷的目光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林笙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七娃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无声的鼓励。
七娃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参misc“地图没错,但你们看地图的方式,全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只看到了山,看到了树,看到了峡谷。你们把敌人当成了需要躲藏的老鼠。”
七娃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不屑。
“可他们不是老鼠,他们是带著战利品的狼。狼的行动,永远有明確的目的。”
他伸出小手,指向地图。
“你们只想著怎么找人,可我爹教过我,打仗,要先想敌人会怎么做。”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穿著军装的成年人,脸上都一阵青一阵白。
周严的呼吸猛地一滯,他死死地盯著七娃,眼神变了。
“你说,敌人会怎么做?”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很简单。”七娃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们需要水。我爹受了重伤,需要清洁伤口和饮水。敌人长途跋涉,也需要补给。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靠近水源的地方作为临时据点。”
七娃的手指,在地图上所有標註著河流、山泉的地方,画了几个圈。
“第二,他们需要隱蔽,但更需要一个易守难攻的临时堡垒。他们带著一个隨时可能反抗的特种兵王,一个简单的山洞或者树林,根本不安全。”
他的手指,又在几个圈里,划掉了那些地势平坦、缺少险要的地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带我爹离开这里,穿过边境线。所以,他们的临时据点,一定位於一条能够快速通往边境的隱蔽路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