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突利可汗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突厥各部名义上奉頡利可汗为主,但各部本身依旧有很大的独立性,突利和其他特勤们的权利都很大。
更何况突利是頡利的弟弟,手下统领几个部族,按照突厥人兄终弟及的习俗,突利本就是頡利的合法继承人,因此两人之间的关係很是微妙。
而李世民,显然深知这一点。
“我想起来了……”
李世民忽然笑了起来。
“当年渭水之畔,你也曾豪言壮语,愿与本王结为兄弟,患难相恤,永不相负!”
这番话一出,突厥阵营中顿时一片譁然。
结拜兄弟?
这可是草原上最神圣的誓言。
虽然对於政治家来说,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但当著万军的面被当眾揭穿背信弃义,对於极重名声的草原可汗来说,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
突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握著马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当然记得。
但他没想到,李世民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在这种绝境之下,当眾提起这段旧事。
李世民看著突利变幻莫测的脸色,眼中的光芒更盛。
他再次催马,向前逼近了十几步。
这十几步,彻底踏碎了突利最后的心理防线。
如今的李世民,已经完全处於突厥骑兵的绝对杀戮圈內。
哪怕是一个孩童,在这个距离也能一箭射中他。
可偏偏没有人敢动。
数万人的战场,此刻竟成了李世民一个人的舞台。
他傲然立於万军阵前,身上的玄甲被雨水冲刷得鋥亮,仿佛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突利可汗!”
李世民的声音猛然拔高。
“你之前与我结盟,指天誓日,说好了有急事就相救,如今为何出尔反尔?!”
这一声质问,正气浩荡,理直气壮。
数米远的帅帐內,頡利眸光一闪。
李世民敢孤军直入,难道是与他那个好弟弟有什么別的谋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