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只以为是妇人家眼皮子浅,或者是二郎確实不懂事得罪了人。
可如果……如果这背后是姦情呢?
“然而,臣对兄弟没有一丝一毫的辜负!”
“这么多年一桩桩一件件,这哪里是兄弟?这看起来简直像在为昔年的王世充、竇建德报仇一般!”
李世民说到此处,泪水长流,他想起了那个在水榭里抱著他脖子说“玉奴想阿耶活著”的孩子。
“要是臣如今枉死,永远地与君父阴阳两隔,魂归地下,见到地狱里的王世充、竇建德,让他们知道臣是因为这个而死的,是因为死在自己亲兄弟和后宫妇人的阴谋之下,臣……臣实在觉得羞耻!臣羞於见这大唐的列祖列宗啊!”
这一番话,说得盪气迴肠,悲愤欲绝。
李渊愕然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横扫六合的秦王,此刻却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父亲面前哭诉著不公。
多年以来,李渊对待李世民,总是因为这二儿子手握重兵、功高震主,而下意识地以君臣关係的尺度来防备他。
父子之情在权力的侵蚀下,早已薄如蝉翼。
隨著李世民常年在外征战,在空间上与他远离,李渊听著枕边人的耳边风,看著太子和齐王在膝下承欢,內心早已偏向了老大和老四。
但是,李世民此时的话却如当头棒喝,让李渊警醒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太子和齐王真的淫乱后宫?
在帝王家,父子之间关係最难相处。
他一直暗自防备著权力最大的李世民,觉得他会是那个隋煬帝杨广。
可对建成、元吉,他却少了那份防备。
万一……万一他防错了人呢?
如果张婕妤和尹德妃真的是太子的人,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李渊对於他这两个儿子根本不存在秘密!
他每天吃什么、说什么、甚至晚上睡在哪里、身体状况如何,所有的隱私都如同箩筐一般敞开在太子与齐王面前!
甚至,只要太子愿意,隨时可以通过这两个女人,在枕边要了他的命!
这对於一个帝王来说是万分危险,甚至比李世民造反更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
造反还需要兵马,还需要攻城掠地。
而枕边人的背叛,只需要一杯毒酒,一条白綾!
李渊感到一阵眩晕,他看著李世民,眼神中的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二郎……”李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像刚才那样冷硬。
“这件事情,你应当早点儿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