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为將军报仇!!”
“谁敢退后一步,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不需要督战队,更不需要军令。
当主將用生命作为燃料点燃了这把火,剩下的,就是燎原之势。
原本畏缩不前的宿卫们红著眼睛,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嚎叫著冲向那扇侧门,冲向那个吞噬了他们主將的修罗场。
狭窄的门洞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有人断了手,就用牙齿去咬敌人的喉咙。
有人肠子流了出来,就塞回去继续挥刀。
有人兵器断了,就抱著敌人滚下台阶,同归於尽。
门外的薛万彻惊恐地发现,这一小撮原本应该一触即溃的杂牌军,此刻竟然像是一块嚼不烂、砸不碎的铜豌豆,死死地卡在了玄武门的咽喉处。
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两具主將的尸体,连同数百具敌我双方的尸骸,在玄武门前堆起了一道血肉铸就的矮墙。
玄武门的喊杀声,隨著晨风,穿透了层层宫闕,在长安城的上空迴荡。
……
同一时刻,弘义宫。
正殿之內,並没有往日里丝竹管弦的欢歌,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秦王妃长孙无垢一身素色窄袖常服,更显其刚柔並济的气度。
她那一向温婉端庄的面容上,此刻笼罩著一层寒霜。
“报——”
一名浑身是汗的探马跌跌撞撞地冲入殿內,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启稟王妃!玄武门急报!敬君弘、吕世衡两位將军……战死!太子府薛万彻部两千精兵正在猛攻玄武门,张公谨將军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
长孙无垢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敬君弘死了?
长孙无垢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虽是女流,却深知兵法。
玄武门是这一战的命门,一旦玄武门失守,薛万彻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与宫內的李世民形成夹击之势。
到时候,不仅是二郎,她这一府的老小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不能等了。”
长孙无垢猛地转身,原本柔和的声音此刻变得鏗鏘有力,如金石撞击,“传我的命令!打开武库!”
身旁的侍女和老管家都愣住了。
“王妃,殿下带走了府中所有的精锐,如今剩下的只有……”老管家颤颤巍巍地想要劝阻。
“只有什么?”
长孙无垢凤目圆睁,厉声喝道,“只有厨子?只有马夫?只有帐房?那是人!是人就能拿刀!是人就能杀贼!”
她大步走向殿外,宽大的裙摆带起一阵劲风。
庭院中,数百名留守的家丁、杂役正惶恐不安地聚在一起,听著远处传来的喊杀声瑟瑟发抖。
长孙无垢站在高阶之上,目光扫过这些平日里卑微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