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大手一挥:“来人!赐座!上酒肉!”
身后的亲卫们立刻动了起来,不是拔刀,而是从后方搬出了一坛坛早就准备好的御酒,还有香气扑鼻的酱肉。
那几个突厥首领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套路?
“怎么?不敢喝?”李世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怕朕在酒里下毒?草原上的汉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这一激將果然奏效。
“谁怕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突厥酋长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接过亲卫递来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隨即大呼一声:“好酒!”
“哈哈哈!好!是条汉子!”李世民大笑,“再来!”
气氛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突厥小部落首领、將领,见这边吃喝得热闹,也没了顾忌,纷纷策马过桥。
原本剑拔弩张的渭水桥头,画风突变。
李世民坐在中间,周围围著一圈突厥达官。
大家推杯换盏,吃肉喝酒,仿佛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的生死战场,而是一场盛大的草原那达慕大会。
李世民谈笑风生,时而聊起当年的战事,时而夸讚突厥的马匹。
喝到兴起处,李世民看似无意地拍了拍那个络腮鬍酋长的肩膀,低声道:“朕库房里还有不少丝绸和金银,原本是打算赏赐给朕的將士们,作为剿灭尔等的军费。但朕看诸位也是爽快人,实在不忍心看著诸位的部族儿郎血洒疆场。”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若是诸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朕不但好酒好肉管够,那些金银財宝……朕也可以作为礼物,送给诸位带回草原过冬。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突厥首领的眼睛都绿了。
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抢东西吗?
现在不用拼命,不用死人,大唐皇帝直接送钱送礼,还请喝酒!
这还要打个屁啊!
“陛下豪爽!”
“我等愿听陛下的!”
桥这边,欢声笑语,酒香四溢。
而桥那边,中军大帐前。
頡利可汗孤零零地站在战车上,风吹过他空荡荡的身侧,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各部首领,此刻大半都在对面敬酒。
这仗,彻底没法打了。
若是再强行下令进攻,恐怕第一个被砍下脑袋的就是他頡利自己。
“可汗……”身旁的亲信声音颤抖,“怎么办?”
頡利闭上眼,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李世民,果然是长生天选中的雄鹰。
这长安城,终究是进不去了。
“去吧。”
頡利挥了挥手,仿佛挥去了半生的野心,声音沙哑疲惫,“派人过去……请和。”
片刻之后,一名背插令旗的突厥使者骑著快马,满头大汗地穿过欢饮的人群,滚鞍下马,跪倒在那个正在与突厥酋长们拼酒的大唐天子面前。
“大突厥頡利可汗,愿与大唐皇帝陛下……结盟修好,永罢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