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脸上霎时绽放出喜悦,打个千儿:“爷,若此事为真,那直郡王可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这可比他之前请旨杀二阿哥的情节,还要严重百倍千倍啊。何况如今,主子爷正因为二阿哥那莫名其妙的癔症折磨得心力交瘁,这事要是捅到主子爷面前,直郡王就再无翻身之日了。奴才给爷贺喜,得此把柄,不愁除不掉直郡王这个心腹大患!”四阿哥目光幽邃,望着炕几上的斗彩圆盒。“这个戴佳氏前头露了我握在他手里的把柄,后头就替我周全此事,如今那拉氏又递来这么个消息,这既是表态又是撇清的意思。她看的明白,也拎得清,根本不想牵扯其中,说白了就是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不感兴趣。任由你们斗,就是别动她们母子三人。”四阿哥曲起手指,在斗彩圆盒上轻轻敲了一下,叮的一声极为清脆。“她恨胤禔母子恨得牙痒痒,既如此,投桃报李,也让她戴佳氏沾沾光。日后她和老七就更该知道站在哪边,或者知道不该挡谁的路。”四阿哥似是打定主意,朝苏培盛抬了抬下颚。“叫他们动手吧。别等了,速战速决。料理了老大咱们也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老八他们。”苏培盛喜滋滋应个嗻,仿佛已经看到了直郡王倒台,自家主子前程大好的景象。目光瞥见炕几上的斗彩圆盒,踌躇一下问道:“爷,那这烫伤膏子可要给十三爷送去?”四阿哥看也不看他,随手抓起那个斗彩圆盒,丢向苏培盛。“做戏就要做全套,自然要送,只是叮嘱老十三别用。”苏培盛连忙接住圆盒,打个千儿,躬身退出。四贝勒风风火火闯进昭仁殿的事在宫里引起不小的议论,都感叹四贝勒和十三阿哥兄弟情深。事实的真相自然掩埋在令窈精心维持的局面之下,只是这样的言论听在宜妃耳中却是心惊胆战,坐立难安,在翊坤宫里来回转圈。“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好巧不巧被胤禛捉个正着,原本想借机好好整治一下胤祥,谁承想胤禛突然来了,把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见了。如今又传出胤禛为了胤祥连昭仁殿都敢闯,他们那么情深义重,怕是胤禛不会放过我的。”眠柳见她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一块帕子快给要她扯破了,又急又怒,又气又怕。连忙劝慰:“主子,您别着急,千万保重身子。咱们身处后宫,他是前朝的贝勒,再怎么说也隔着一层呢。四贝勒的养母孝懿皇后早已薨逝,生母德妃素来不待见他,二人虽为母子,却形同陌路,甚至多有龃龉。剩下的谁敢替他出面对付主子的?您别自己吓自己。再说了他不过是个贝勒,以往跟太子爷走得近些得了一些体面,如今太子爷已经被废,他大树已到,现在怕是到处找靠山呢,哪里会来得罪主子,给自己树敌的。”“你不懂!”宜妃脚步虚浮,走得急了,那高高的花盆底一歪,险些崴到脚,幸亏一旁的宫人眼疾手快扶了一下。“主子您小心点儿!先坐下再说。”眠柳心有余悸,半扶半抱地将宜妃搀到炕边坐下,接过小宫女战战兢兢奉上的安神茶,递到宜妃手里。“先坐下,喝口热茶压压惊。事已至此,急也急不来了,咱们得从长计议。”宜妃猛地一挥,将眠柳递过来的茶盏推开,茶水泼洒,溅湿了炕几上的锦垫。没好气地道:“喝什么茶!我现在哪里喝得下,得想想如何解决此事才是正经!”她想到这里一把抓住眠柳的手,力气大得让眠柳微微吃痛,她急切道:“拂月呢?拂月那个贱人呢?我看不如把拂月交给胤禛,就说被这丫头蒙蔽这才在主子爷跟前火上浇油,全是被丫头害的。她恨胤祥的生母敏妃,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对付胤祥,我是一时被她蒙蔽,这才说出那些拱火的话,如今幡然醒悟,就把这罪魁祸首交给他处置。”宜妃说罢又猛的推开眠柳的手,愤愤的扯了扯引枕上坠着的流苏,那流苏被她扯得来回晃动,仿佛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我也是,糊涂了!居然听信了拂月的鬼话,真的相信她说的,我儿胤祺痘疫是敏妃下手的缘故,如若不然岂会在十三阿哥触怒龙颜的时候说上那么一番话去落井下石。”她懊悔不迭,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当时只想着借机狠狠打击十三阿哥,为儿子报仇,却忘了四阿哥这位睚眦必报的主儿。转念一想,骤然看向眠柳,不解问道:“十三阿哥素来和太子爷不算多亲近,只不过跟在老四身后跟太子爷走动的比较勤而已,为何突然着这么大风险去帮太子爷说话,生怕他就此疯了。要知道废太子之后这些阿哥们可都是蠢蠢欲动,不安分得很呐,谁会盼着太子爷好呢?这事要是没谁的手笔,我说什么也不信。”她渐渐冷静下来,又一下没一下揪着那摇摇欲断的流苏,眸光冷了几分,语气也染上几分狠厉,吩咐眠柳:,!“你去查一查,一直跟在拂月身边的那个小宫女除了来我宫里还去了哪里,再想办法把她找出来关在翊坤宫里,我要严加审问!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搅风搅雨,把我也当枪使。”眠柳见她不在慌张倒也跟着镇定下来,只是见她那愤恨的模样,心里愈发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劝道:“主子,这事奴才觉得还是不要牵扯过深,那小宫女说敏妃原本是准备算计昭仁殿戴佳氏,不过是阴差阳错,算漏了六阿哥身子,这才让七贝勒逃过一劫。咱们贝勒爷也只是被利用了,既然此事原本因果就不是咱们,那就不要裹扎其中。如今十三阿哥惨遭训斥,形同幽禁,已是出了一口气,何苦在往这滩浑水里跳呢?及时抽身的好。再说您现在是两位阿哥的生母,老爷如今还精神抖擞,咱们五阿哥还是位贝勒,更是太后主子养大的。这里面牵扯着盛京,牵扯着太后主子,还牵扯这五贝勒,四贝勒就算是再为十三阿哥打抱不平,也不敢轻举妄动。多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全当没发生,他黑不提白不提,那咱们也一切如常,该怎样就怎样。”她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所谓知道得越多反而更坏事,拂月到底算计了谁,真的是十三阿哥还是牵扯一帮人彼此算计,搅得不得安宁。咱们既然已经借她的手,让十三阿哥吃了亏,也算达到了目的,就万万不敢再回去蹚这浑水了。让他们斗去,斗个你死我活,必要时捡捡漏子,岂不美哉?何必亲自下场弄得一身腥呢?”:()我在乾清宫当康熙的隐形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