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喉咙在魔方手掌的钳制下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的瞳孔因愤怒而收缩,蓝色电光在眼底深处不甘地闪烁。他拼尽全力,声嘶力竭的朝冷视着他的魔方艰难喊道:“你……你这是在——”“与全忍界为敌!!”这句话说得很吃力,但其中的却蕴含着极致的震惊与愤怒。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魔方轻蔑的笑了。他微微歪头,那双紫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艾,仿佛在解析着艾这句怒吼背后所有的情绪:愤怒、不甘、震惊,以及那丝连艾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有没有一种可能……”魔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明显的事实:“与忍界为敌的——”他看着艾骤然睁大的眼睛,低声说道:“是你。”艾脸上的惊怒停滞了一瞬,他的大脑在此刻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魔方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那只握着艾脖颈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丝。他俯下身,说出了那让四代雷影心中一片冰凉的平静话语:“木叶,雾隐,砂隐,岩隐——”魔方每说出一个名字,艾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如今,整个忍界,除了你云隐之外,其他的大国都已经决定加入‘同盟’。”“火之国大名已经签署盟约,水之国和风之国早已完成与忍村的内部整合,土之国那边的进展也十分顺利。”魔方意味深长的朝雷影说道:“而现在,我站在这里,站在雷影办公室,站在你面前。”他的目光扫过这间一片狼藉的房间,扫过奇拉比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最后重新落回艾身上:“你觉得,这意味什么?”艾的嘴唇颤抖着,他的大脑本能的在拒绝接受这个信息,但他的政治直觉,却正在冰冷地告诉他,这是真的。木叶,那个拥有最深厚底蕴的忍村。雾隐,那个曾经最封闭、最血腥的忍村。砂隐,那个在风之国贫瘠的环境下挣扎求存的忍村。岩隐,那个以顽固着称的忍村。还有那些大国,那些曾经与云隐在战场上厮杀了数十年的敌人,那些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对手。他们……都加入了?他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正在剧烈波动。震惊、怀疑、抗拒、然后是一丝艰难的、痛苦的……接受。魔方看着爱挣扎的眼神,缓缓的松开了手。艾的身体失去支撑,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双脚重重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那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奇拉比冲了上来,仅剩的右手扶住艾的肩膀,墨镜后的眼睛担忧地看向兄长:“大哥……”艾没有回应奇拉比担忧的话语。他只是低着头,汗水从发梢滴落。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终于,在脑海中激烈的挣扎中,艾缓缓直起了身体。然后,他抬起了头。当艾的脸重新抬起时,奇拉比的心猛地一紧。那张总是强硬、固执、绝不服输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近乎苍老的疲惫。那双曾锐利到能让敌人胆寒的眼睛,此刻是那么的黯淡无光。他此刻的眼神不再像是一个战士的眼神。那是一个政客的眼神。冷静的、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哪怕那条路需要践踏自己所有骄傲的——政客的眼神。艾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魔方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杀意,甚至没有了不甘。只有沉重的、几乎要将他所有的自尊压垮的清醒:‘云隐……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力。’这个念头在艾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持续地切割着他作为雷影、作为战士的尊严。但他必须接受。因为他看到的,不只是魔方那双轮回眼所代表的绝对力量。这三年来,在宇智波斑的控制下,云隐,不,是整个雷之国发生了什么,艾比任何人都清楚。斑不是一个普通的阴谋家,他是一个有着可怕远见和执行力的人。在操控艾的这三年里,斑以雷影的名义,以“集中力量应对晓组织威胁”为由,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政治清洗。雷之国的大名,死了。那些盘踞在权力中枢、吸食国本的贵族也死了。所有可能阻碍力量集中的既得利益集团,要么臣服,要么消失。斑用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将雷之国从一个传统的大名-忍村二元结构,变成了一个高度集权的战争机器。云隐村不再只是雷之国的军事承包商,而是实际掌控了整个国家政权、经济、外交的实质统治者。这在当时,为斑发动那场席卷忍界的战争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效率,不需要和大名扯皮,不需要和贵族妥协,不需要平衡各方利益。,!一声令下,整个国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全力运转。但也正是这种高度集权,在战争失败后,变成了最致命的弱点。当“雷影被宇智波斑控制三年”的真相公之于众,当“那场战争是斑的阴谋而非云隐的意志”的事实被揭露。雷之国的人民、云隐村的忍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个问题上:如果连雷影都能被控制三年而无人察觉,如果连最高权力者都能成为敌人的傀儡,那么,云隐这套建立在“雷影绝对权威”之上的统治体系,还有什么可信度?艾心中十分清楚,即使现在没有人说出口,即使表面上村子还沉浸在从斑的阴谋中解脱出来的“胜利”氛围中,但那如同暗流般的不信任感,已经在大多数人心中滋生。人们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只有往日的敬畏和信赖,而多了一丝审视,多了一丝疑虑。多了一丝“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该怎么办”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对一个建立在绝对权威之上的忍村来说,是致命的。云隐和木叶等其他忍村不同,列如木叶,是千手和宇智波共同建立,后来融入诸多家族,其权力结构本质是多方势力的共同协作。影是盟主,但各大家族、各派势力都在村子中有一定的话语权。这种结构在某些时候效率较低,但容错率更高,即使火影出了问题,村子依然有其他力量可以维持运转。但云隐不是。云隐是在夜月一族、在雷影一脉的绝对力量下建立的。历代雷影以强悍的实力和铁腕统治,将整个村子拧成一个团结的集体。这种结构让云隐成为了五大忍村中叛忍最少、执行力最强、综合实力仅次于木叶的存在。但也让云隐成为了最脆弱的存在。当“影”出了问题,整个云隐都会失控,而如今,雷影的权威,已经出现了裂痕。‘这样的云隐……没有面对战争的底气。’艾在心中默默地、痛苦地承认了这个事实:‘更何况这次的对手……是几乎整个忍界。’艾心情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作为雷影,他心中十分明白,有些时候,为了村子的利益,个人的荣誉、原则、甚至良心,都可以被放在天平上称量,然后……舍弃。当年无耻的诬陷日向一族的事是如此……如今为了云隐的存续选择屈服,也是如此。他在心中默默的做出了决定,接着沉重的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头,目光郑重的看向魔方。喉咙还在疼痛,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强迫着自己用最平稳的语调,朝魔方开口说道:“我,代表云隐,代表雷之国——”“加入你们的同盟。”奇拉比的手僵在了半空,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大哥,紧接着缓缓的松了一口气。魔方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四代雷影,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意,轻声朝眼前面色肃穆的四代雷影说道:“明智的选择。”“那么,合作愉快。”“关于合作的具体内容,到时候我会专门来找你们详谈。”艾重重地喘着气,身体因为刚才的屈辱和此刻的放松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奇拉比连忙上前搀扶住他,仅剩的手臂支撑着兄长沉重的身躯。“大哥……”奇拉比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魔方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他微微颔首,朝两人缓缓说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在不久后的六方会谈上见吧,雷影大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魔方发动了飞雷神之术,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艾和奇拉比。还有一片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两人压垮的寂静。奇拉比扶着艾,仿佛能感觉到兄长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自己身上。那不仅是来自身体上的重量,更是来自精神上的、仿佛整个云隐的未来都压在那副宽阔肩膀上的重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传来云隐村远处的喧闹声,那些声音如此鲜活,如此充满生机,与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残酷的对比。良久过后,艾离开了奇拉比的搀扶,自己站直了身体。他缓慢的走到那张被雷电烧焦的雷影办公桌前,艾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云隐村的景色,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他的眼神中有着不甘,有痛苦,也有着作为领袖的决断:“比。”“把达鲁伊他们都叫过来。”“麻布依,由木人,奥摩伊,卡鲁伊……所有云隐的高层,所有队长级别的上忍,全部。”“我有话要跟他们讲。”艾转过身,目光郑重的看向奇拉比,直视着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关于那个漩涡魔方刚刚说的事。”“关于……云隐的未来。”奇拉比看着艾,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脚步沉重的朝办公室外走去。而在办公室内,艾独自站在那片狼藉中。窗外,云隐村的喧嚣还在继续。:()火影,宇智波带土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