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逝历·1月后距离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终焉,已过去五六个月的光阴。停战协议签署的墨迹早已干涸,可战争遗落的伤痛却依旧在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上持续蔓延。失去亲人的家庭依旧守着空荡荡的饭桌,伤残的忍者拖着残缺的身躯在村子的阴影里艰难谋生,农田里埋着未曾清理的起爆符,边境线上紧绷的神经从未真正松弛。战争结束了,但战争制造的一切,仇恨、贫穷、恐惧、绝望……正在缓慢、深入的,继续蚕食着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忍界。土之国,岩隐村。高耸的岩壁依旧冷硬,却失去了往昔那种饱含力量与威慑的雄浑气魄,显现出衰败的灰败色泽。村中巷道里往来的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沉重,面色晦暗。悬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无声,连风似乎都刻意绕开了这片被哀伤浸透的土地。第三次忍界大战对岩隐村而言,是一场近乎毁灭性的浩劫。与木叶在神无毗桥及后续战线的惨烈拉锯,与云隐在北方边境的反复冲突,吞噬了岩隐难以估量的鲜血与未来。上万名忍者战死沙场,这个数字不仅仅意味着军事力量的折损,更意味着一整代岩隐青年的凋零。他们是儿子,是父亲,是兄弟,是家庭的支柱,是村子未来的希望。而如今,他们化为冰冷的名字,刻在慰灵碑上。精英上忍的大量阵亡,那些曾经响彻战场的名字相继陨落,带走的不仅是强大的个体战力,更是岩隐战术体系的核心、任务执行的保障、以及传承的枢纽。人才的断层比兵力的消耗更为致命,它注定了岩隐在未来十数年里,综合国力与军事影响力将持续下滑。从曾经足以与云隐长期抗衡、令木叶也深感棘手的强者,无可挽回地滑向实力格局的边缘。而付出了如此惨烈代价之后,战争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边界线维持原状,没有获得新的资源或战略要地,没有削弱主要对手至无法翻身,甚至没能换来一个足够长久、稳固的和平承诺。付出与回报的彻底失衡,像一剂最苦涩的毒药,渗透进每个岩隐幸存者的心里。村子没有被外敌攻破,但更深沉、更缓慢的“内溃”正在发生:信念在溃散,希望在泯灭。整个岩隐村,都笼罩在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悲伤雾霭之中。哭泣已经渐渐平息,因为眼泪总有流干的时候。剩下的,是漫长的沉默,是午夜梦回时抓不住的虚影,是饭桌上永远多出来的一副碗筷所带来的、无时无刻的刺痛。---夜色如墨,浸染着岩隐村沉寂的屋舍。村内,一间普通的石砌房屋内,昏黄的灯光透过狭窄的窗格,在夜气中切割出一小方暖黄,却驱不散屋内弥漫的冷清。“妈妈……”柔软稚嫩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裹着棉被,只露出一张圆润却缺乏血色的脸蛋。她的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怯生生地拽了拽坐在床沿边的母亲的衣袖。年轻女子身形单薄,肩膀微微向内佝偻,仿佛承担着看不见的重压。她闻声转过头,灯光照亮了她憔悴的面容,眼底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但在面向女儿时,她极力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微笑”。“怎么了,小光?还不睡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放柔的沙哑。小女孩眨着清澈却暗藏不安的大眼睛,小声问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期盼,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想他了。”女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她抓住女儿小手的那只手瞬间收紧。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流转,带起一阵闷痛。“小光乖。”她再次开口,声音里的颤抖几乎无法掩饰,每个字都像是从艰涩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爸爸……爸爸现在还在外面,为村子执行很重要的任务呢。那个任务……特别特别难,需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她伸出手,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女儿的头发。“等任务结束了……等爸爸把坏人都打跑了,他一定……一定会回来的。”她重复着,不知是在说服女儿,还是在催眠自己:“到时候,让他给你买好多好多糖,堆满你的小抽屉,好不好?”小光静静地看着妈妈,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映照着母亲强颜欢笑下无法隐藏的悲痛。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听到承诺而雀跃,只是抿了抿小嘴,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是……”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犹豫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哭腔:“一个月前……妈妈你也是这么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女子所有强撑的力气,所有编织的谎言,在这句稚嫩却直指核心的低语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她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女儿的眼睛,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那即将冲破堤坝的嚎啕堵在喉咙深处。沉默在母女之间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良久,小光似乎感觉到了母亲那濒临崩溃的绝望,她小心翼翼地,又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轻声问:“呐,妈妈,爸爸他……真的会回来的,对吧?”“会回来的!当然会回来的!!”女子猛地转回头,泪水早已决堤,在她瘦削的脸颊上肆意纵横。她几乎是嘶喊着,抓住女儿的肩膀,眼神狂乱而绝望,仿佛要通过提高音量来让话语变成现实‘’“你爸爸他可是上忍啊!是村子里最厉害、最了不起的忍者之一!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这次……这次也一定……一定……”话语最终湮没在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中。她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仿佛那是她在绝望的现实中唯一的浮木,瘦弱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恸而蜷缩、颤抖。积蓄了数月的恐惧、孤独、无助、以及那份始终不愿承认“现实”的执拗,在此刻彻底爆发。小光被妈妈抱得生疼,她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头发和脖颈。最初的惊慌过后,深切的悲伤攥住了她幼小的心灵。她终于明白了,那个一直不愿去触碰、不敢去深想的猜测,或许就是残酷的真相。她伸出小手,笨拙地回抱住颤抖不已的母亲,小脸埋在母亲怀中,也终于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妈妈……不哭……”她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母女相拥而泣的悲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凄凉。过了一会儿,小光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看着母亲哭得红肿的双眼,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懵懂的心中成形。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怯生生地、试探性地问道:“妈妈……是不是……是不是我长大以后,也成为一名厉害的忍者,和爸爸一样,去执行那些很难的任务……我就能……就能见到爸爸了?我就能帮爸爸,让他快点完成任务回家了?”“不——!!!”女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她猛地推开女儿一点,双手抓住小光单薄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令人生疼。她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能当忍者!小光!听妈妈的话!绝对不能当忍者!!”她剧烈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撕心裂肺的喊道:“妈妈求你……求求你了……不要……千万不要……!”她再次将女儿死死搂住,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被那个名为“战争”的可怕漩涡吸走,重蹈丈夫的覆辙。她的哀求声混杂着绝望的哭泣,在卧室里回荡着。门外,浓重的阴影中。一道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房门并未关严,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此刻,一只猩红的、带着三颗漆黑勾玉的眼眸,正透过那道缝隙,冰冷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屋内这幕人间悲剧。宇智波带土,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知多久。岩隐村夜晚的寒风吹拂着他黑袍的下摆,却吹不进他内心那片早已冰封的荒原。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相拥哭泣、被绝望笼罩的母女,最终定格在屋内墙壁上悬挂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里,年轻许多的妻子笑容温婉,怀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女儿。站在她们身边的,是一个有着爆炸式发型、面容刚毅、穿着岩隐上忍马甲的男人。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别扭,似乎不习惯面对镜头,但他那双看向妻女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照着无法掩饰的温柔与满足。岩隐的上忍,火光。这张脸,这个发型,这身装束……他不会认错。正是在神无毗桥,那个发动了“土遁·岩宿崩”,试图将他们三人连同桥梁一起埋葬的岩隐追兵队长。也正是那场战斗的变故,导致了他被岩石掩埋,从而遇见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老人,开启了后来的一切因果。“真是……没想到。”嘶哑低沉的声音,在那白色的漩涡面具下轻声传出:“来到岩隐的第一站,竟就遇到了‘故人’的家吗?呵……这世间的因果,还真是讽刺。”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屋内那对哭泣的母女身上,猩红的眼眸深处,不起丝毫涟漪。,!“你在执行任务时,在意图埋葬我们的时候……可曾有一瞬想过,自己可能有一天,也会死在别的忍者手上?像条野狗一样,倒在不知名的战场,连尸骨都未必能回到故土。”“你可曾想过……在你死后,你的妻子会夜夜以泪洗面,你的女儿会在懵懂中期盼着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父亲,你的家庭会因你而破碎,被拖入这无尽的哀伤深渊?”“恐怕……从未想过吧。”带土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透过这一个小小的家庭悲剧,看到了整个忍界无数相似的缩影。父亲战死,母亲崩溃,孩子要么在仇恨中长大,重复杀戮的循环,要么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在缺失与痛苦中艰难求生。而那些下达命令的“影”和高层,那些鼓吹战争与牺牲的所谓“大义”的家伙们,此刻又在何处?“为了村子……为了任务……为了所谓的大局……”他心中低语,每一个字都凝结着寒意。“个体的痛苦与毁灭,在这些宏大的词汇面前,轻如尘埃,不值一提。”“所有人都在这个巨大的、扭曲的绞肉机里挣扎,吞噬他人,也被他人吞噬。”“或许,整个忍界的大多数人,都从未真正想过……”屋内,母亲的哭声渐渐低微,化为压抑的抽泣,小光似乎哭累了,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灯光摇曳,将母女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与那张洋溢着过去幸福的全家福,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带土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上火光那带着别扭笑容的脸,然后,毫无留恋地缓缓移开了视线。他转过身,黑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默的弧线。他的身影融入了门外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只有一句淡得近乎虚无的低语,残留在这充满悲伤的夜色空气中,久久不散:“这个忍界……”“果然,已经彻底坏掉了。”夜风呜咽,掠过岩隐村沉默的石壁,仿佛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下一站,雾隐。:()火影,宇智波带土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