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消瘦的脸,颧骨高耸,眼睛却炯炯有神。
甄独善看了看宋致远,又瞥了一眼钱进,眉头微皱:“有事?”
宋致远笑了笑:“进去说?”
甄独善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
屋内光线昏暗,书架上
空空荡荡,只有几本翻到卷边的书籍和几册装订起来的旧报纸。
另外最显眼的是一张木桌,上面摊着几页手稿,字迹工整,像是某种古籍的注释。
钱进环顾四周,心里忍不住的叹气,这哪像是个文学教授的家?
宋致远坐下后,直接道:“老甄,泰山路开了个学习室,里头缺老师,这位是学习室的负责人钱进同志,他是好同志,想请你出山。”
甄独善眉头一皱,下意识摇头:“我早就不教书了。”
钱进连忙道:“甄教授,现在政策变了,高考也要恢复,很多年轻人想学习,可没人教……”
甄独善冷笑一声:“问题是谁知道明天又会怎么变?”
宋致远叹了口气,没说话。
钱进想了想,将提来的一摞书放在桌子上:“学生们得知咱们海滨市有您这位学者,特意托我给您带来一点心意。”
“我不需要。”
甄独善犹豫几秒后还是摇头。
钱进打开了包裹的报纸。
《北书》、《新唐书》、《元史》、《明史》……
甄独善看到泛黄书脊上的书名顿时站了起来。
他走上去用手指缓缓抚过书脊,像是抚摸失散多年的孩子。
“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钱进低声道:“是我家里私藏的。”
甄独善疑惑的问:“你家里私藏?你家里?”
钱进说道:“我姓钱,祖上在海滨市……”
“你爷爷是不是叫钱鹤年啊!”
甄独善吃惊的看向他。
钱进点头。
甄独善对他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上来握住他的手问道:
“鹤年前辈的孙子啊,我曾经见过他老人家,难怪你有这等藏书,你们钱家藏书楼那可是全城数一数二的大书楼!”
钱家说道:“我家里还有其他藏书,您去教书吧,以后我可以找一些书送给您。”
甄独善狂喜,但随即疑惑:“你们钱氏藏书楼不是已经全捐给省里大学的图书馆了吗?”
钱进笑道:“再穷的叫花子,也得有一根打狗棍嘛,我们总得留几本吧?”
甄独善欣慰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翻开一本《北史》,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神渐渐变得明亮。
宋致远看着他,轻声道:“老甄,书回来了,可会读的人不多了。”
甄独善沉默良久,终于合上书,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钱进:
“什么时候开课?”
钱进一愣,随即大喜:“您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