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全是白面啊?这得是多少白面?全给我家里的?”
周铁镇给她打开袋子:“对,全是白面,足足二十斤的白面。”
“你看还有雪白雪白的大米呢。”
他又解开旁边小一些的袋子。
“钱主任从城里找企业给要了赞助,这家伙好啊,白糖一斤、红糖一斤,六婶你不说你家二丫头总便秘吗?人家钱主任还给你家一斤香油,给她用香油炒个咸菜,专门治便秘!”
老太太惊喜坏了,忍不住搓眼睛:“从来没有给这么些好东西,不对不对,是我打生出来就没见过这么些好东西。”
钱进轻声叹息:“六婶,咱国家现在确实还贫穷,政府没有钱,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争取活到21世纪,到那时候就过上好日子了。”
老太太很满足:“现在日子挺好,没有小鬼子随便杀人,也没有白狗子进村子里抢鸡抢粮食拉壮丁,这就很好了。”
“以前还有个马德福欺负俺大队,现在他不是被撸了?现在不是你钱主任当领导了?那好日子更多了!”
她说着转身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是一点花生:“还是正月里的东西,不嫌弃就吃吧……”
钱进拿过炒花生分给其他人,又从口袋里抓了把水果糖换进去。
吃着炒花生,他问了老太太平日里的生活情况,又问了生活上缺什么物资。
他都记在笔记本上,对其他干部说:“等过几天双代店开起来了,咱们第一时间先解决老百姓点名道姓要的东西。”
周铁镇等人已经看出他是个干实事的好领导,纷纷支持他工作:
“听钱主任的,钱主任说怎么干咱就怎么下手。”
同在一片山坡上还住着个五保户,这是个外来户。
西坪生产大队几乎都姓周,这户五保户是姓李,情况比六婶家还不如,只剩下一个李老汉。
三间茅草房在春风中摇摇欲坠,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钱进疑惑的问:“你们山上树木还是挺多的,为什么不用木头修房子?”
周铁镇认真的说:“木头多也是国家财产,我们哪能轻易砍了自己用?”
钱进一听这话拍他肩膀:“行,我想办法给你们解决点砖头,以后找时间得把房子修一修,等到夏天大雨来了,这房子可不妥啊。”
他低头钻进低矮的房门,差点撞上门框上挂着的干辣椒串。
屋里冷得像地窖,土炕上只铺了张破草席。
“李大爷,给您送粮来了。”
老周熟门熟路地掀开水缸盖,缸底只剩一层浑浊的水。
李老汉蜷缩在炕头里面靠着窗户,不过他家跟大队部办公室
一样,窗户还是木格窗棂材料。
这种窗户不比玻璃窗,不透风。
四月份了,李老汉身上还是穿着棉袄,上面补丁摞补丁,像块百衲衣。
钱进看后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七十年代国家困难,山村贫穷。
可以前在城里他接触不到真正穷困的山村,顶多去一个红星刘家生产队。
刘家再怎么说它靠着海,靠海吃海,日子比不上城里却能过下去。
西坪生产大队不一样,在这里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贫困。
让人看了以后感到生理不适的贫困。
李老汉的情况很差,他年纪跟六婶差不多,看起来还比不上已经摔坏腰、瘫在炕上两年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