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的鞋底刚踩上去就陷进去半寸,拔出来时带起黏连的泥丝。
“这就是黏土地,”
周铁镇用烟袋杆戳了戳地面,“种土豆是一绝。”
田埂边堆着去年留下的马铃薯秧,已经腐烂成黑褐色的肥料。
几只蚯蚓从锄头翻开的土里钻出来,肥硕的身子在阳光下泛着紫铜色。
“钱主任你看到这里有没有感到奇怪?”
周德笑起来问道。
钱进问道:“这个我不专业,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德说:“咱们这一架山,转个弯就换个土性。”
他指着远处层叠的梯田,“阳坡沙土,阴坡黏土,半山腰还有两亩黑油油的壤土。”
“反正西坪山就是这样,很奇怪,也没给人能说清是咋回事。”
钱进四处看,看到有水池。
他感兴趣的过去看,发现水池边缘的土壤特别湿润,才四月份还有些冷,却已经有几丛野芹菜长得格外茂盛了。
“这是渗出来的山泉。”
周铁镇舀了瓢水浇在旁边的菜畦里。
水渗得很快,但畦里的泥土始终保持着黑亮的色泽。
“这里是优质壤土,”
他骄傲地说,“种啥成啥。”
钱进蹲下来细看,菜畦里的土粒大小均匀,捏在手里既不板结也不松散。
一株刚冒头的莴笋苗旁边,几只潮虫正忙着搬运腐叶。
王小英感慨说:“可惜我们这里的地太少了,全是先人千百年来慢慢在山里开垦出来的,否则要是跟山下那样几百亩地连成一片,我们大队肯定富裕。”
“你想的倒美。”
老周哈哈大笑,“要是咱这里像报纸上说的中东那样,往地里扎根管子就能往外喷石油,那咱不得富得冒油?”
“咱们这地界不敢想多富裕,”
周大队长坐在田埂上往铜烟锅里塞烟丝,“种粮食能饿死人,必须种菜,各种土地都有,什么菜都能种。”
他划着火柴,烟叶燃烧的焦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飘散开来。
钱进望着层层叠叠的梯田,阳坡的沙土地闪着金光,背阴的黏土泛着褐红,山腰的壤土则是沉甸甸的黑色。
不同颜色的田块像拼图般镶嵌在山坡上,每一块都闪烁着独特的光泽。
他对带动西坪生产大队致富更有信心了。
这些补丁一样
的土地给了他信心。
“以前都种过什么菜?”
钱进问道。
周铁镇掰着手指算起来:“就那么几样,没办法,没有种子。”
“反正吧,沙土种萝卜、胡萝卜、菠菜、大姜、南瓜,其实也适合种西瓜和甜瓜这样的水果,我太清楚了,可惜没种子……”
钱进说道:“还是那句话,种子我来解决。”
周铁镇狂喜,又要道谢。
钱进摆手:“你继续说。”
周铁镇滔滔不绝:“粘土保水性强,非常适合种植一些需要较多水分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