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给老太太泡了几页饼干吃:“您中午头吃这个吧。”
临走时他看见门后挂着半截麻绳,愕然看向生产队干部。
干部叹气说:“去年冬天俺这婶子差点上吊,还好她没力气了,连把自己挂绳子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钱进说道:“还是得多关爱一下这些五保户。”
这话说的很苍白。
可他并没有更多的能力。
最后一户是烈士张成贵家。
三间瓦房看着齐整,大队干部介绍说这是政府帮忙修建的,张家房子本来已经成了危房。
他们还没进门,先听见咳嗽声。
张成贵的妻子已经成了寡妇,此时正头上包了头巾在院里晒草药,见人来慌忙用围裙擦手。
她的丈夫七六年参加过地震救灾,结果为了扒废墟里的孩子让余震砸中了脊梁骨,回来躺了半年就走了。
严格来说这算不上烈士,可县里领导经过斟酌还是给张成贵评了个烈士。
因为他家里条件实在很差。
“嫂子,这是供销社的心意。”
钱进把米面搁在院子一张石桌旁。
石桌上坐着个十来岁的姑娘,正就着日头写作业,铅笔头短得捏不住。
见生人来,赶紧把磨得发亮的课本合上——封皮上‘小学代数’几个字都快磨没了。
“快谢谢各位领导。”
张寡妇推了推闺女,自己抢先鞠躬道谢。
钱进连忙扶起两人,解释了自己下乡调研以更好服务人民大众的目的。
他蹲下来看孩子的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算术题,正面写满写反面,两面都写满了就擦掉再用。
作业纸已经擦的皱皱巴巴了。
他摸摸兜,把随身带的钢笔塞进小姑娘手里:“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
小姑娘看到这支崭新的钢笔后眼睛亮得像星星,但不敢收,赶紧去怯生生望向母亲。
“拿着吧。”
张寡妇声音发颤,“你爸要是知道你能用上钢笔该多高兴。”
钱进叮嘱陈楷:“今天必须给送来一瓶墨水,以后这孩子的文具我来保障,每个月你把账报给我。”
陈楷说:“领导,我保障、我给她保障,我要供她念书一直到上大学。”
上了大学就是国家养着了。
钱进摇摇头露出笑容:“不用了,这
事还是我来吧。”
陈楷顿时心里一沉。
几人在院子里说着话,里屋又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张寡妇慌忙跑进去,钱进跟着进去一看。
昏暗的房屋里,炕上躺着个干瘦老人,被子掀开处,两条腿肿得发亮,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俺公爹的浮肿病又犯了,是老毛病。”
张寡妇舀了勺米,“钱主任您坐,我去给他熬点粥,让他补补营养能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