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顺手带上了门,屋里人多,更加闷热起来。
电风扇在角落里“嗡嗡”
地转着,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是真的吗?真要回市里了?”
金海终于开口。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所以此时下意识的搓着手,黝黑的脸上终于换了表情,露出清晰的不舍之色。
钱进点点头:“组织上的决定,调我回海滨市。”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肯定好奇我调到哪个单位去,也肯定好奇组织上会派谁来担任新主任,可我跟你们说实话,通知上一概没有。”
红头通知还在桌子上,他直接推给了两人。
两人凑在一起盯着看,看完了纷纷叹气:“还以为小刘是开玩笑……”
“唉,钱主任你真要走啊……”
钱进说道:“看来是真要走了,刘师傅跟你俩感情深厚呀,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你俩了?”
心思细腻的赵大柱一听这话赶紧说道:“钱主任,你知道的,小刘不是嘴碎的人,是这公社小的跟个操场似的,哪有什么秘密?”
金海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从口袋里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钱进。
钱进说道:“我不抽烟,咱在一起快半年了,你还没记住吗?”
金海苦笑一声:“记得住,肯定记得住,只是我给马德福递了快十年的烟,这个动作深入骨髓了。”
“刚才我被你调走的消息给弄懵了,我都没注意自己给你递烟了。”
钱进绕过去拍拍他肩膀:“我知道我知道,没必要解释。”
金海嘿嘿一笑,把烟转手给了赵大柱。
他划拉火柴自顾自地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随即,刺鼻的烟雾在闷热的空气中开始盘旋。
金海抽着烟叹气说:“钱主任,您这一走,供销社可怎么办啊?刚来个明白人当主任,转眼又要换人,指不定换个什么人来呢。”
“老金。”
赵大柱瞪了金海一眼,“别胡说。”
金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这人说话直,就这样子。”
“再说了,咱办公室里就仨人,我怕什么呀?”
“再再说了,我这不是实话吗?钱主任在的这几个月咱们供销社变化多大啊?以前积压的库存清了,账目理顺了,连社员们来买东西态度都好多了。”
他压低声音,“要我说,钱主任这一走指不定会来个什么人。”
“就怕来个关系户,关系户看钱主任把咱单位调理的好过来摘桃子,摘桃子不要紧,
就怕再来一个跟马德福一个德行的贪官。”
“金海!”
这次赵大柱严肃起来,“你这话过了啊,在咱面前你随便说,咱都是自己人,这话出去千万不能说!”
金海哼了一声:“我又不傻,我出去能说这个?”
钱进看着两人争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两人是真心舍不得他走。
这些日子来他真心换真心,跟手下这帮人处的很好,都处成了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钱进也不能一个劲打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