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本来没必要告诉周铁镇这粗人。
可用不了几年,随着改革开放越演越烈,文物古董的价值会迅速膨胀起来。
到时候哪怕是山里头的人家也知道,自家的老物件是值钱的好东西。
如此一来,西坪生产大队的老百姓再联想到当今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能想到他从中掠取的好处。
那样一来,他人设可就崩了。
得不偿失。
听了钱进的话,周铁镇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着大腿说:“钱主任、钱主任,我老周一直说自己是实在人,可我跟你比我虚的很啊!”
“你明明没必要告诉我这些事,你明明可以把这些东西带回城里去,结果你告诉我——我信你!
什么都信你!”
“这些东西放我们这儿也是糟蹋了,你尽管拿去!”
刘桂芳得知这些老物件的价值后却有些迟疑了:“娃他爹,要不要跟队上其他人商量商量……”
“商量啥!
商量个屁!”
周铁镇一挥手,“这些东西堆各家各户箱子里多少年了,谁当回事儿?”
“要不是钱主任提起,谁知道是宝贝?再说了,钱主任帮咱大队做了多少事?就算这些老东西当真是宝贝,他要是想要,我也给!”
“再说了,人家钱主任对咱掏心掏肺、实实在在,咱跟人家玩虚的?草!
谁愿意这么干谁去干,我周铁镇坚决不干!”
“周家谁都不准这么干,谁要是这么干谁就滚蛋!”
钱进笑道:“周大队,你这么说太严重了,不至于、不必要。”
“这些东西的价值还不好说,我得找个懂行的专家给看看,让他们来定价,刚才我说的价格都是随口说的,是自己的猜测。”
“说实话,现在全海滨市或许只有我能将这些东西变现,你们社员即使带这些东西进城也没什么用,不但换不成钱,恐怕还要摊上事去坐牢!”
周铁镇默默点头。
他相信这句话。
这些东西别说带去城里了,带到公社他都不敢!
他将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钱进肩上,郑重其事的说:“钱主任,我信你的为人更信你的能耐,反正我们西坪生产大队就这么个情况。”
“你瞧得起我们,我们都跟着你干,你说什么我们干什么!
只要我们有,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
有你这句话,这些东西送得值!”
他转头对刘桂芳喊道:“桂芳,饭好了没?今儿个高兴,我得和钱主任好好喝两盅!”
钱进叫道:“中午已经喝过好几盅了!”
“那是中午的,这是晚上的,它能一样吗?”
周铁镇理直气壮的说道。
刘桂芳笑着应了声,转身去灶房做菜。
钱进此时没心思跟周铁镇夫妇客气,他继续小心翼翼地整理那些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