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接过沉甸甸的信封,拇指在纸币边缘一滑。
全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整整六百张,全是新家伙。
1978年的六千元,相当于新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不过这钱可不是给他们科室工作人员用的,而是要为以后接待外商客人做准备,所以才会这么多。
“不用点了,孙会计,您老经手的钱从不会出错,这点我晓得。”
钱进把信封塞进公文包。
孙德海推了推眼镜,对此话颇有些得意:“绝对不会出错,这钱我数过三遍,一张不差,我都把每一张的编号登记下来了,不会有问题。”
钱进说道:“好,麻烦你老了,那我这就去银行存起来。”
“哎哟!”
孙德海听到这话惋惜的拍大腿,“你去银行可存不了。”
“周中各银行大盘点,提前关门,现在都五点钟了,人家已经停止营业了,等你过去人家更不会再营业。”
钱进看了眼手表,五点零五分。
嗯,自己时间控制的不错。
孙德海用下巴往窗外挑:“你不行把钱继续存在我们办公室里吧,你看,有同志都下班了。”
他拉开窗帘。
钱进往外一看,供销总社大院门口,几个女职工已经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了。
“对,要不继续锁我们这保险柜里?”
另一个员工提议。
孙德海说道:“我们保险柜安全,你看,下班之后我们的保险柜钥匙要交保卫科备案。”
他指了指墙上的制度牌,“白纸黑字写着呢。”
钱进想了想说道:“保卫科24小时巡逻,算了,我觉得我的办公室也挺安全。”
旁边的职员点点头:“咱单位多少年没听说过丢钱的事了。”
另有年轻职员说:“对呀,毕竟咱单位的保卫科已经连续五年拿了市各大单位保卫科优秀单位奖了。”
孙德海摇摇头:“那个奖项啊,嗨,懂的都懂。”
“小钱,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最好把钱找个稳妥地方放好。”
他又急忙说:“别想着拿回家,有些事瓜田李下不能干。”
钱进倚在门口跟他们闲聊。
快下班了,大家都无心工作便聊了起来,有些员工还在科室之间窜门子。
走廊尽头传来廖春风的笑声。
这位前财务科的审计组组长也来窜门子了。
他这两天在外商办待的时间还没有在财务科待的时间多,但他这么做有理由,说是财务工
作重于泰山,审计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外商办成立的快,他的交接工作虽然完成了,但有些细节还需要磋商,于是便经常回财务科进行交流。
钱进出门。
廖春风在楼梯口停下,目光在钱进的公文包上停留了一秒:“哟,钱主任还没走啊?刚才同事们看你锁了办公室的门,都以为你已经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