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的地方太多了。
“很多地方没听明白?”
钱进放下搪瓷缸,尽量温和地问。
短暂的沉默。
刘二柱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起来:“钱总队,你讲得是真好,就是、就是这‘蛋白质’、‘维生素’、‘钙磷’什么的,有点叫人迷糊。”
“还有那药水,太复杂了,有点、有点记不住。”
旁边的青年说道。
刘小梅小声补充:“那个饲料配比,玉米多少,豆渣多少,鱼粉多少,数字太多了,还有我们这个豆渣是不是跟书里说的豆饼不一样?”
多数人几乎没听懂。
他们没脸面对钱进,干脆低下头不吭声。
钱进明白当下情况。
他知道这些人知识水平有限,接受能力更有限,没指望他们跟着自己上一堂课就什么都学会了。
那不现实。
毕竟他也不是养鸡专业户,他讲课差不多是照本宣读,顶多最近两天听了魏雄图和钱烈的讨论,跟着学了一些基础知识。
不过,理解归理解,现实是现实。
看着青年们脸上那种努力理解却力不从心的表情,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知道,这些知识对于长期封闭、教育资源匮乏的渔村青年来说,信息量太大了,也太陌生了。
光靠这几本书和自己这半天的“突击培训”
,想让他们迅速掌握科学养鸡的精髓,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窗外的雪更密了些,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刘铁锤给火炉加煤炭,炉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作为组长,此时他不能沉默。
拾掇炉子的时候他趁机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带着歉意对钱进说:
“钱总队,我们这些人吃苦出力没说的,就是这念书识字底子太薄了。
养鸡这门高深学问,我们得慢慢啃了,还希望你能理解。”
钱进笑:“我理解。”
看到他态度缓和,青年们松了口气。
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养鸡怎么会成为高深学问呢?我看我妈还有队里其他人家养鸡都挺简单的。”
刘铁锤呵斥他:“端正态度!
刚才钱总队都说了,养几个鸡简单,养几千个几万个艰难!”
“这就跟带兵打仗一样,带几个人简单,能带好几千人几万人,那就是名将了!”
钱进说道:“大家别心急,这一批鸡养殖一般没什么问题,一开始不会立马出现厉害的传染病。”
“尤其是冬天这个季节,尽管恶劣天气让鸡生存变得艰难
,可也让细菌病毒的传播变得艰难。”
“所以这一批鸡你们是练手的,同时也是学习的,不光自己对着书本学习、你们内部讨论学习,还有我前面说的,我会安排你们去城里学习。”
刘二柱期待的问:“是去哪所学校学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