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熔化和精炼的火候,淬火的技巧,千锤百炼打磨……这些东西咱们都是老手了,工具都是现成的,焦炭我这里也备足最好的大同焦。”
“正好去年领导给咱送了一口鼓风机,用这个鼓风机给焦炭加温,用敞口砂锅熔,我以前试过了,能熔化的了。”
“领导给咱两天时间,都把家里的事安置好,这两天咱这里闭门谢客!
老狗你俩把门给我看好了,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好!”
蔡老六吆喝一嗓子。
“这活咱得好好干,咱哥几个这辈子打烂铁不知打了多少吨,打金子可是头一遭吧?”
老狗说道:“是头一遭,而且咱这一把就打这么些金子,怎么也得小心。”
“这样,黄老大,要不然待会等大家伙回来,我把前后门都给闩死?窗户也用窗板子给封严实,这样外面就是天王老子叫门也不开,指定它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黄老铁说道:
“成,这事必须小心,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他们几人带着年货回家说明了情况,然后便各自带了些干粮回来。
钱进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大家放心干活,吃饭的事我来负责。”
最后黄老铁一声令下,铁匠铺立刻变成了一个黄金熔炉。
厚厚的木门被沉重的门闩彻底锁死,窗板也被卸下来封上旧棉被,排气从烟囱走。
鼓风箱被黄老铁呼啦呼啦地拉动起来,风道发出沉闷的呜咽。
焦炭被填入炉膛,引燃的木刨花迅速腾起了火焰和浓烟。
一块块沉甸甸的金砖,被无比小心地投入到上次钱进送来的石墨坩埚也就是黄老铁口中的敞口砂锅里。
坩埚被架在炉火上,金色的固体缓慢地变红、发白,最终化为一片夺目熔融的、缓缓旋转涌动的粘稠金浆。
熔金时刻!
到了。
随着手拉鼓风箱换成电动鼓风机,铁匠铺的炉火不再是往日那种灼红铁块的橘黄,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白色!
极高的温度扭曲着空气,烘烤得墙壁都似乎在微微变形。
滚烫的辐射热浪让近前的三个人汗如雨下,脱得只剩贴身单衣,皮肤上的汗珠刚渗出就被瞬间烤干。
钱进适时送去绿茶,他们仰头就干掉一瓶子。
最终,黄老铁用特制的长柄石墨勺将一勺勺炽热的金液倾倒入了厚铁模具中,此时蔡老六立刻抡起锤子:
铛!
铛!
铛!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土坯房里异常沉闷而响亮。
与敲铁不同,锤头砸在半凝固的金块上,发出的是一种更加柔韧、更加内敛的震响。
锻造、再加热、回炉、再锻打……
一遍一遍!
小金条变成了大金板,它表面不再光滑,而是遍布着密密麻麻、极其细密的锤印。
虽然未经精细打磨抛光,但那温润厚重、自然呈现的金色光芒,依然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是力气活,也是技巧活。
从初一中午足足忙活到初三早上,铁匠铺的炉火终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