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不用看都知道谁吼的。
社会我徐哥,人狠话最多。
邱大勇那边不甘示弱,也喊了起来:
“钱指挥我知道,忙旱灾忙疯了,把身体忙垮了,前几天我去市医院看病,碰上钱指挥去挂水!”
立马有好几个壮汉帮腔:
“钱指挥不容易啊……”
“这事其实跟他没关系,人家在供销社当干部,过的是神仙日子……”
“我舅跟钱指挥是邻居,他说钱指挥从4月农村闹虫灾开始就没法着家,家里孩子想他想的哭啊……”
钱进暗道行啊,哥几个都是演技派。
不管徐卫东那边还是邱大勇这边的人,全是扯着嗓子吼的。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哦——”
的声音,不那么抗拒这事了。
钱进赶紧顺势说:“同志们我知道、我一清二楚!”
“20秒很短,冲凉冲不痛快,大家有意见,这很正常!
换了我,我也想痛痛快快冲个凉!”
“就是啊……”
“屁股沟子还没冲到水没了……”
“我们只想冲个干净而已……”
众人还在抱怨,可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我明白你们的需求!
我钱进不是什么工贼汉奸什么专门跟咱群众对着干的狗官,我知道大家想要什么。”
钱进声音充满悲凉。
然后突然之间拔高了:“但是,工友们!”
“大家知道现在农村旱情有多严重吗?!
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从入春到现在就没下过一场透雨啊!”
“水库见了底,河水断了流,地里的麦子枯死了、真他妈枯死了,我是眼睁睁看着一大片一大片麦子从绿色变成枯黄的啊……”
他语速极快的将当初在北梨山看到的老农情况和孩子们去脏水坑里打水的情况说出来,并诅咒发誓:
“你们随便考证,我要是瞎说、要是胡说八道,今天我就跳这边海里淹死!”
好些人听的动容。
现在的青年特别是知青有个好处,他们刚从农村回来,确实知道农村旱年的情况是什么样子。
所以钱进描绘的场景,让他们感同身受。
不少人帮他们捧哏:
“是这么回事,西北山区那边没水喝,我姨夫家地里麦子全干死了,我姨夫家刚大包干,唉,现在整日整夜在家里哭……”
“就昨天我安果县农村亲戚来我家借粮,他们说的真叫我难受,眼瞅着麦子抽穗了,然后枯死了,就那么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在你眼前死了……”
钱进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
“你们能看见以前那山什么颜色,现在什么颜色!”
“告诉你们,就在上个月,我们一直在山区搜寻地下暗河,往外引水保障农民同志们的饮水需求。”
“为了打这些井,工程兵战士冒着塌方的危险没日没夜地干、勘察人员远离家里在荒郊野外不停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