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面粉经过烘烤,麦香味浓郁且单纯。
这是石磨磨出来的面粉,香的很。
至于咸菜丝炒得油润咸香,有酱味有辣味,越吃越好吃。
“来块鸡!
钱指挥,这鸡一炖就是一下午,烂乎!”
“嗯,是,香、烂乎,好手艺,真是好手艺。”
“吃点豆腐,我们县里的豆腐好吃,钱指挥你得多吃……”
“嘿嘿,我爱吃豆腐……”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聊打井时的惊险,聊送水路遇到的各种麻烦,聊雨后看到庄稼返青时的狂喜……
笑声、感慨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一桌子菜被哄抢一空,连一大盆热乎乎的疙瘩汤都被分食的干净。
门窗开放,秋雨送凉风。
可每个人都吃得额头冒汗,胃里暖烘烘的。
一桌美食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也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钱进在宿舍住了一夜,第二天他不想再去经历一遍离愁,就想悄无声息的走。
结果越野车里没油,他还走不了。
司机小孙无奈的解释:“有卡车出车的时候没油了,柳指挥从我车里抽走了存油。”
钱进说道:“那等油库上班,赶紧加油咱出发上路。”
这年头整个海滨市还没有加油站。
私人没有汽车,车子都是集体或者单位所属,要加油是司机去政府设置的油库。
安果县比较贫困落后,整个县城只有一家油库,这油库也挺霸道,是一栋二层楼改建而成,楼上储油、楼下加油,单日供应量受限。
钱进没辙,还得去指挥所跟老战友们告别。
结果到了指挥所,他愣住了。
外头操场上是黑压压的人群。
这场秋雨在昨晚停歇。
雨后的清晨空气微凉,弥漫着一股农业化时代独特的清新气息。
路边草木枝叶上还有水滴,这些人的裤腿袖口处湿漉漉的,显然是被水滴打湿的。
“钱指挥……”
马从力从人群里窜出来,饿虎扑食一样扑上来拽住他手臂,“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说走就走?你怎么不跟咱下马坡的哥们说一声?是不是嫌俺都是穷哥们?”
钱进来到安果县后各种下乡,被全县农村跑了好几遍,自然能看出眼前全是熟面孔。
不是公社领导就是生产队干部,也有一些当地大家族的族长族老。
他拍拍马从力后背,无奈的说:“你们怎么知道
这消息的?谁通知的?是不是柳指挥他们?”
“别管谁通知的,钱指挥,您还真准备偷偷摸摸的走啊?”
一个老汉上来握住他的手。
老人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这是一辈子都在跟农田打交道的苦命人。
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个小包袱,打开后里面还是包袱,一层层打开,最后十几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
“俺大柳树赵庄都是穷人,家里没啥好东西,俺儿媳妇攒了几个鸡蛋,你带上路当早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