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王秀兰没招了。
主食都端上来了,没吃的了。
再一个贰角头脑简单,接话接的太快,谁也拦不住。
王大栓的头脑比他复杂不了多少,俩人大脑里蛋白质合计起来也没一个鸡蛋清多。
贰角开口,王大栓接话:“那肯定的,要是大包干,那我王大栓就去承包个养鱼池,到时候豁出去命,也要把它给伺候明白。”
“养的鱼肥虾壮那是咱的本分,要是亏了瘦了那是我自个儿没本事,老婆孩子大不了跟着我继续啃窝头咸菜,泛着不拖累队上兄弟!”
贰角听了点头,“呸”
地一声吐出啃得精光
的骨茬。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憋屈已久、如今终于要奋力一搏的狠劲儿。
刘二柱不明所以,跟着起哄:“大栓叔说得硬气,咱海上的道理也一样。”
“以前大帮哄,一条船乌泱泱二十号人,窝工啊,海面上一天能真撒出去几张网?都瞅着玩呢,谁真舍得力气去干活?”
“所以我就觉得大包干好,船包到我二叔他们几个老海鬼手里试试,他们到时候准舍得把力气用在好海场上,到时候人少心齐,船怎么能吃水深些?全靠鱼货堆得冒出来……”
“你快吃你的吧。”
刘有余怒视本家侄子。
刘二柱讪笑一声,还在喋喋不休,不过声音越来越弱:
“四叔,我听我二叔说了,要是叫他们承包了队里渔船,那明年开海季他们一准能拿出满船顶呱呱的鲜货,到时候给队里多交提成,余下的也够给我俩堂哥凑个结婚钱……”
刘旺财媳妇看着沉默不语的自家男人,她还不知道上午开会结果。
但她知道最近生产队里关于大包干路线之争的激烈程度,也知道自家男人的意见,于是她就想趁机帮自家男人说句话。
她发挥了自己二十多年队长夫人的政治智慧,意味深长的说:
“今天席上的都是为集体出力的硬骨头,往后一起十八劲,可得让队里像咱锅里的菜汤一样,越熬越香浓,越熬越有盼头!”
这话里有话,她目光带着期待望向钱进。
结果钱进尴尬了。
刘旺财也尴尬了。
很快她发现情况不对,因为随着她话音落地,饭桌的热烈气氛变得凝滞了。
王大栓急眼了。
他还以为开完会后半天时间又出了变故,顿时激动起来。
只见他把眼睛一瞪,像是被肉块噎住了似的,脸红脖子粗:
“熬?婶子啊,光靠熬可不顶事!
要不是有钱总队,咱哪年腊月分那点粮能撑过半年?那点东西就够糊嘴皮子!”
“叫我说这大锅饭再熬下去,水都熬干了,还能有啥香浓的?钱总队,是不是?”
他情绪激动声音大,唾沫星子都差点飞溅到对面贰角的碗里。
贰角比他头脑能发达一点,紧张的看向钱进:“钱总队?咱怎么还变卦呢?”
钱进斜睨他一眼:“以后做事说话都要三思,要把情况搞明白了再开口再动手,要不然就要闹笑话!”
然后他夹起碗里的五花肉给众人看:
“这块肉好,膘满肉厚,收拾得干净利落,吃到嘴里真是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