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科里的王富贵的一起去后勤科锅炉房。
结果他们刚进锅炉房碰到了政工科的员工李铁山,李铁山跟王富贵是哥们。
他上去用胳膊夹住了王富贵的脖子,叫道:“你们周六?啊?休息?!
王富贵!”
“你小子听着,你他娘周六休息?那正好,我家院子里搭建的棚屋屋顶被前几天的大雪给压坏了,你这个周六去帮我爹娘给收拾好,听见没?跑不了你啊!”
声音震天的响亮。
腔调里的酸意,简直能把锅炉房墙壁上刚刷的白石灰水给中和掉。
王富贵无奈的说:“我的老铁大哥,你以为我们周六周日的真休息?是他娘在家里睡大觉?”
“扯犊子呢!
我们科室要学外语!
要考试!
考试连续不合格的要他娘调岗!”
“你快别对我嚷嚷了,唉,我现在愁死了,你在政工科上班,帮我想想办法,要是我考核不过你帮我找领导说一声,调岗个好点的科室……”
李铁山瞪眼看他:“真的?”
王富贵没好气的推开他:“半个月一小考,一个月一大考!”
“考外语!
考报关手续!
考商务礼仪!”
“你要是不信你问我们副主任啊,我们程副主任这不就在你跟前?”
程侠阴沉着脸去打水。
热水灌入暖壶的空当,他叼了一根烟看向炉火。
火光照亮
了他脸上的忧愁。
李铁山满心的酸意逐渐消解,脸上露出了一些同情之色:“真可怜……”
钱进做这个考核安排,自然就是为了让员工们对外有个说辞,显得他们科室的日子不那么好过。
然而这没用。
在外人眼里,特别是多数外人不知道外商办内部紧张的学习压力和工作压力,他们只认为外商办待遇好,工作上能够接触到外国人和外国商品,处处都好。
这样现在外商办还由单休变成了双休,这可就更好了。
于是这个新成立没两年的科室,顿时成了整个供销总社大楼最炙手可热的所在。
那份轻飘飘的红头文件带来的冲击,远比想象中更汹涌,也更具体地化作了门框前拥挤的人潮。
钱进用的这点小手段压根没用!
仅仅第二天刚上班,财务科的张大姐,就端着一个搪瓷水杯溜达进来了。
“哎呀,钱主任忙着呢?”
她笑靥如花,自顾自地拖过一把木头椅子坐在钱进办公桌对面,“喝口水,歇会儿!”
钱进只好合起文件来。
这份文件还挺重要,是杨大刚一大早托人给他送过来的,原来是海耶斯那边要在2月份于国际法庭起诉川畸重工,到时候他们这边作为原告要派人出庭。
按理说是杨大刚出庭,可这件事是钱进主办的。
杨大刚认为自己不了解内情,怕去了掉链子甚至起反作用。
所以他希望钱进能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