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是铁匠们的主工作间,大炉子就在居中位置。
它旁边靠墙根堆着焦炭和煤块,另一边是各种新旧破损的锄头、镰刀、镢头、耙齿等待修的农具。
炉边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槽子,水面上漂浮着冷却液淬火留下的油花。
墙角有个破桌子,上面堆着打好的新镰刀和几把还没安木把的崭新铁锹头。
钱进去把一个个袋子打开。
里面都是当下的紧俏货物。
有个袋子里装的都是腊肉,这是给西坪木匠们分配时候剩下的。
他买的全是肥瘦相间的腊肉硬条子,每条足有巴掌宽,已经被熏烤得油汪汪红亮亮,伸手一摸,喷香的油脂就能叫人手掌亮堂堂。
还有个袋子是糖。
一人一大包用结实的牛皮纸包着的晶亮白砂糖,牛皮纸都用纸绳捆成方块,上面打着蝴蝶结,送礼很漂亮。
另外每人还有一大包的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硬糖,这是如今过年时候好人家才有的东西。
铁匠们的活计费香皂、费毛巾,钱进便也带了一大包。
至于药酒、跌打损伤丸、各类膏药更是标配礼物,次次少不了。
钱进给他们分了,大家伙没客气。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总是假客气显得太矫情。
老狗感叹:“哎呀,领导你以后一定得给我们安排点活计,否则真是不好意思啊,逢年过节你就送来好东西,我们哥几个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蔡老六点头:“是,前些年家里穷得叮当响,过年也就吃顿杂粮饺子。”
“还是跟领导认识了,做朋友了,家里头才过的宽裕一些。”
陈井底伸手飞快比划。
钱进看到后笑。
他的意思是钱进帮自己改了命运,从乡下一个出大力的哑巴,变成了在城里吃商品粮的工人,这让他非常感激。
既然你这么感激,那就多帮我干点活吧。
钱进还是给黄老铁使眼色,低声说:“待会你我加上哑巴一起去打铁,其他人这两天守着门,你看这个安排怎么样?”
黄老铁沉吟一声,说道:“实话实说,领导,你是外行,打金子这活,哑巴行你不行。”
“所以这样,你打个下手,让老狗他们两个守着门,让老六进来。”
“他们几个人我了解,嘴严实,绝不是喝二两猫尿就管不住嘴巴的那种人。”
听他这么说,钱进便点头。
五十公斤的黄金打造一座小金屋,这不是一天半日的事,怕是得忙活两天。
这种事瞒不过懂行的人,钱进索性把大家伙叫到了一起:
“这次来,是有个硬活要委托大家,但这需要保密,希望大家不要对外说,任何时候都不准对任何外人说——甚至自己人也不行,也不准跟家里人说。”
“啥活儿?”
蔡老六愣了一下,随即精神一振,“管你啥活儿,反正领导您尽管吩咐!”
“只要有焦炭和铁,啥活俺们都敢接!
是不是又要打造个什么新物件?你放心就成,上次你托俺老哥几个打造的炉子,我们可谁都没说怎么打的!”
“有人确实来问过。”
老狗补充一句。
钱进点头:“成,保密这事就得委托大伙,然后这次不是铁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