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新任务竟然需要国家级别的单位领导来私下里给他布置?
“这场官司赢了,我们看清了两件事。”
高司长缓缓说道。
“第一,外国的先进技术设备和管理经验,我们要学,要大胆引进来,这是改革开放的生命线。”
“第二,从国外接引新设备新技术和新经验,它有引狼入室式的风险,而且风险空前巨大!”
“外面盯着我们口袋里的外汇、市场、资源的,不仅有真心合作的,更有像川畸重工那样,对我们抱着欺诈心态、想把我们当垃圾场倾销淘汰垃圾的恶狼!”
钱进点头,这个确实。
国家改革开放初期,着实在这方面吃了太多苦头。
但他没料到苦头吃的如此之快。
高司长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牛皮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点了点:“看看这段时间各地报上来的情况。”
“沿海某省引进的所谓‘发达工业国家先进生产线’,经查证核心设备是三年前就因设计缺陷在欧洲退市的型号,我们还付出了新品议价三分之二的价钱!”
他忍不住捶了下桌面:
“西南某市引进合资造纸设备,外商提供的设备清单和实物严重不符,核心部件根本是几十年前的旧货翻新!”
“最可笑的是什么?山河一省为了更新炼钢设别,也是从小鬼子那里引进了一套先进炼钢炉,结果你猜怎么着?设备主体更是淘汰下来的东西,我们的专家仔细检查后发现,这核心设备竟然是在1900年投入的使用!”
说到这里他都悲愤的笑了起来:
“1900年啊,咱们国家当时还是在封建主义时期呢,那会还有皇帝呢!”
这件事钱进也知道。
《三十年血与泪》里,这个能排进前列去。
但他没辙,现在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一切通讯靠信件和电话电报。
如果他给人家进行提醒,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一旦被查到他头上,他这边解释不清。
于是此时他只能露出沉重表情,跟着高司长一起叹气。
高司长继续说道:“还有些所谓的‘技术转让合同’,条款苛刻、陷阱重重,他们倒不是冲着咱们外汇来的,他们是想要限制我方发展!”
“这种更可恶。”
钱进怒道。
高司长深为赞同:“一点没错,这种比图钱的可要可恶。”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钱进还真是知道。
毕竟他看过不少介绍改革开放初期发展经验与工作成果的书籍。
这样他沉吟一声,说道:“是不是地方上的领导们为了项目快上马、快出政绩,报喜不报忧?”
高司长眼睛一亮,忍不住一拍桌子:“一点没错,他们明明发现问题了可为了名声为了自己前程也压着盖着,唯恐影响不好!”
“这种‘地方保护主义’,在客观上成了欺诈的帮凶!
在主观上大大的伤害了国家的未来!”
说着他喝了一口茶水,凝视着钱进的眼睛重重的说:“不能这样下去了。”
“每一块外汇,都是全国几亿农民工人血汗创造的价值,都是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真金白银。
咱们引进的每一条生产线和每一件设备、每一样技术,都是为了全国几亿农民工人未来能吃饱饭穿暖衣,所以这项工作容不得半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