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当地劳动人民祖祖辈辈的艰苦奋斗,山地已经完成开荒,变成了农田。
众所周知,山地垦荒后再怎么费力气,也垦不出肥沃田地。
随行一位水利局干部来过这里,他透过车窗往外看,心里不是滋味:
“唉,这边几个公社从来都是他们全县知名的带帽户,往年这里农田产粮情况就不怎么样,今年怕是要绝收。”
众人透过车窗纷纷往外望去。
这个时节本该是麦浪翻滚、丰收在望的田野,此刻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枯黄。
北梨山的山田情况更糟糕,比钱进之前看过的几个地方还差。
大片大片的麦田早已失去了生命的绿色,麦秆干瘪枯槁,无力地倒伏在龟裂如蛛网的焦土上。
麦穗稀疏,颗粒干瘪,许多甚至没有灌浆就彻底枯萎了。
车子开过后,时不时能看到几个戴着破草帽的农民佝偻着腰在田埂上蹒跚行走。
这些人手里拿着锄头或铁锹,似乎想挖点什么,又似乎只是茫然地巡视着自己注定颗粒无收的土地。
他们的身影在广袤的枯黄背景下,显得渺小而无助。
“停车!”
张成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司机踩下刹车,吉普车在漫天尘土中停住。
张成南推开车门,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扭头看向钱进:“这边比西坪山要糟糕的多啊。”
钱进点点头:“这才五月中旬,北梨山就这么干旱了。”
他看向秘书:“现在知道这地方为什么被划为重灾区了?”
秘书沉默不语。
张成南同样不语,他脸色凝重得如同铁铸,望着眼前这片死寂的麦田,久久无言。
钱进说道:“还好,咱们找到了地下水源,只要能把地下水源给利用起来,这些麦田算是完了,可是下一季的粮食有指望。”
“今年国家肯定得减税,咱们到时候想办法帮扶一下农民同志们,他们好歹能熬过这个年。”
张成南再看钱进的目光就很温和了。
不管北梨山还是西坪山,能发现地下水全靠钱进。
他转身往车上走的时候经过钱进身边,拍了拍钱进的胳膊:“钱进同志,你了不起。”
车子继续前行,驶入一个叫把狼公社的地界。
公社领导李长林早已带着几个干部在路边等候多时。
看到吉普车停下,李长林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张指挥、钱指挥,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长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焦虑和疲惫,“您二位赶紧去我们地里头看看吧,这、这麦子,唉,全趴窝了!”
旁边另一位干部意气低沉的说:“夏收是一点指望都没了,我们这的夏粮,唉,我们把狼的夏粮算是彻底交代了。
这还是五月,等到了六月七月,你说我们公社人还能吃上水吗?”
张成南拿出了水利口领导的风范,他大喝道:“看你们这个熊样,怎么了?天上往下下刀子了?劈你们头上了?”
“前头我们不是派勘探队下乡了?我和钱副指挥不是下乡了?我们这么多人接二连三、前仆后继的下乡是图什么?嗯?是来找你们喝大酒的吗?”
“是来给你们解决麻烦的!”
最后这句话是一声大吼。
公社干部们精神一震,心头生出一些希望,先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