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环视着这令人心碎的景象,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公社干部,眼神中透露的愤恨还要超过社员们看他们的眼神。
干部们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都看清楚了啊?”
钱进咬牙切齿。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凶残。
没人敢回答。
“上车!
回指挥所!”
钱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这破旧的院子。
指挥所仓库里依旧忙碌,但气氛比钱进离开时更加凝重。
柳长贵正对着电话焦急地吼着什么,看到钱进带着一大群人大步走进来,心头猛地一跳,赶紧挂了电话迎上来。
到了近前他看清了那几个头几乎要低到裤裆里的公社干部,心里跳的更猛烈。
他试探的问:“钱指挥,您回来了?下马坡那边……”
“各公社干部什么时候过来?会议什么时候召开?”
钱进问道。
柳长贵说道:“我让他们下午一点前过来,然后两点开会。”
钱进问道:“为什么中间要空一个小时?”
柳长贵解释说:“有些公社干部拖拉,说不准会迟到几分钟半拉点,咱不能让一二把手等着,所以正式开会时间拖延一小时。”
钱进问道:“咱现在时间很多吗?”
柳长贵一愣,赶紧说:“那没有。”
“那就告诉一二把手,一点钟开会,迟到的全部降一级。”
钱进淡然说道。
柳长贵大惊:“这……”
钱进没有独断专权,解释了一句:“我已经说过这次会议的重要性,然后这么重要的会议都敢迟到,那抗旱这么紧急的工作能指望的上他们吗?”
“对了,还有县粮站有个王股长?把他也叫过来开会,让你们一二把手看看提拔起来的好干部!”
柳长贵看出钱进的阴翳。
他不敢问,就抽空问其他干部:“怎么了?”
干部们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柳长贵眼神都直了:“你们这些狗娘养的!
你们是真会给我抗旱办找事啊!”
到了饭点。
指挥所的工作人员开始陆陆续续去吃饭。
钱进见此对柳长贵说:“干部岗的全留下,我请你们吃饭。”
他又把马从力托付给一个办事员:“带这位同志去食堂吃饭,他吃的算我那一份。”
柳长贵急忙说:“钱指挥您瞧您,何必分的这么清楚?您来我们指挥所指挥抗战工作,我们理所应当给您管饭。”
“按理说,我们还应该给您开小灶,但您总是不同意,非要去吃食堂吃大锅饭。”
“另外还有这些公社来的同志,他们来开会,到了饭点我们也理所应当管人家吃个饭的嘛。”
钱进耐心听他说完,最后说:“现在粮食珍贵,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