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门子的国家干部?61年要不是俺二伯看你来俺队里讨饭可怜收留了你,还把俺淑芬姐嫁给你,你早他娘饿死了,哪里还有当干部的命!”
这事是李德裕心里的一根刺,他愤愤不平的说:“别光说漂亮话,他、我、我那老泰山是真心善吗?还不是他快不行了,怕留下个憨闺女没人管?”
“李长河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今天咱当面锣对锣鼓对鼓的把话说清楚了吧……”
“停停停!
要说你们去家里说,这是拉呱闲聊扯犊子的地方吗?”
宋林文更怒。
他快步走到李福贵面前,脸色铁青:“老李队长,你糊涂啊!”
“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私自筑坝的?指挥部三令五申,严禁私自截流,严禁争水抢水!
你们这是顶风违纪!”
李福贵面对包队干部气势稍微弱了一点,但依旧梗着脖子:“宋干部,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清水河年年拓宽河道号召我们上河工,你农业局一清二楚吧?”
“那我们两个李家人对于出工力度的纠纷,你农业局也一清二楚吧?”
“年年岁岁我们队里出二十个劳力他小李庄只出十个……”
他伸手比划数字差距:“现在到了用水时候了,你跟我讲纪律?那上河工的纪律呢!”
大李庄的文书叹气说:“宋干部,我们也是没办法,庄里的玉米都快干死了!
总得想法子救一救吧?再说了,上游先用水,近水楼台先得月,老规矩了…”
“什么老规矩!”
宋林文厉声打断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份盖着指挥部大红印章的文件复印件,正是《海滨市抗旱救灾期间水资源调度与用水管理实施细则》。
他先指着上面用红笔划出的条款给大李庄队伍前列的人看,然后大声念道:
“第五条:严禁任何单位、个人擅自截流、堵水、抢水!
所有地表水资源(包括河道径流、水库放水等),必须由市、县抗旱指挥部统一调度分配!”
“任何未经指挥部批准的取水、用水行为均属违规!”
“第八条:在水资源极度紧缺区域,实行‘轮灌’或‘定量配给’制度。”
“上下游、左右岸之间,必须严格按照指挥部或区县抗旱办制定的用水计划执行,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变更!
违者,将削减直至取消其抗旱物资分配额度!”
宋林文念完,目光如炬地盯着李福贵:“我的老队长,看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吗?指挥部的规矩是提前订好的,什么‘先用后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老黄历行不通了!”
“你们私自筑坝,严重违规!
必须立刻拆除!”
李福贵和他身后的大李庄社员们,看着那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听着宋林文斩钉截铁的话语,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他们知道,包队干部手里握着“尚方宝剑”
——那份削减物资分配额度的权力!
没了抗旱物资、没了救济粮,在这大旱之年,后果不堪设想。
宋林文同时放缓了声音:“大李庄的同志们,你们心里的委屈我都明白。”
“我老宋可以在这里向你们发誓,我虽然是小李庄的包队干部,可我不会偏袒他们欺负你们!”
“清水河往年你们出的力下的功夫不白费,绝对不会白费!”
“我有内部消息,马上就有能打上百米深那种深机井的设备到咱海滨市了。”
“我会跟指挥部打申请、我会亲自去找正在安果县指挥所当特派员的钱进同志,由他做主给你们个便利条件,一定优先你们打井再轮到小李庄!”
上百米的深机井!
大李庄的人开始躁动起来。
李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