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说道:“实话实说,我以为也得等到秋后看看秋收情况再回去,但指挥部的调令下来了。”
他把自己的工作文件递给柳长贵:“安果县后续的抗旱工作,特别是深水井的维护、新水源的调配以及灾后补种作物的田间管理,就拜托各位了!”
“柳指挥,你知道我不爱打官腔,可我这时候还得来这么一句——担子不轻,但你们经验丰富,我相信一定能挑起来!”
柳长贵接过文件后跟他紧紧握手,声音有些感慨:“钱指挥啊,您、您这就要走?我觉得也太急了点。”
“您喜欢实事求是,那我今天他也实事求是的说一句,安果县抗旱工作能有今天的成就,靠您啊。”
钱进笑道:“说什么呢?是靠大家!
是集体的力量、团队的力量!”
“来吧,咱们交接工作,其实没什么好交接的,平日里指挥所的工作都是咱们一起做决策。”
他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露出伤感的笑意:“那我先说一句吧。”
“各位同志,感谢你们这些日子里对我工作的配合、对我为人的包容,尤其是感谢你们愿意执行我的安排,中午吃野菜汤。”
众人立马熙熙攘攘的开口:
“钱指挥您别这么说……”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其实野菜汤还挺好喝的——不过天天喝确实有点喝够了……”
钱进挨个跟指挥所的工作人员握手。
大家都在一起并肩作战多日,彼此是什么人互相清楚,此时分别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钟建新拦住了钱进:“钱指挥,您这什么意思?打算今晚就走啊?”
钱进笑道:“今天不走明天走,毕竟没什么好交接的东西。”
“反正今天走不了,你看这天都快黑了,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钟建新说道。
柳长贵也说:“外面还在下雨呢,天黑路滑,绝对不准走。”
其他干部纷纷说:
“今晚一起会个餐,说来惭愧,钱指挥带着咱们打了这么久的硬仗,咱还没有请他正儿八经吃顿饭呢。”
“对,这饭得吃,临走了连顿像样的饭都不吃,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传出去得让兄弟单位的同志们笑话。”
钱进往外看,天色确实已经擦黑,朦胧雨幕中,对面几个办公室的灯泡在散发出昏黄的光。
“钱指挥,留下吃顿饭吧!”
办事员们也开始发出邀请。
“是啊,钱指挥,就一顿饭!”
附和的人很多。
其实钱进根本不怕天黑路滑,他归心似箭,主要是想念家里小娇妻……
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跟娇妻分别两三个月,着实是想的厉害。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走不了。
看看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听他们挽留的邀请,感受一下同志们真切的情谊,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柳长贵一看他这边犹豫,便知道他还真起了跑路的心思。
于是他赶紧握住钱进手腕说道:“钱指挥,这顿饭你可必须吃啊。”
“它是有意义的,它跟好吃不好吃没关系,它是咱们并肩作战的战友间的告别仪式,也是这片同志们和安果县土地对你付出的认可!”
话说到这份上,钱进只能说:“这顿饭肯定要吃,不过务必简单点,千万别铺张,现在还在抗旱,大家都不容易。”
“这个你放心,我们现在的条件想铺张也铺张不了。”
柳长贵和钟建新对视一眼,脸上都绽放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