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的吃,咱这里的饭菜管饱,不够再来添。”
周一行豪爽地喊着。
钱进往宿舍赶人:“大冷天别在外面蹲着,小心灌一肚子凉气,我跟你们说啊,吃饱睡好,明天开始就要干活了,都得好好干!”
泥瓦匠队的队长马从风站起来说:“钱总,你把俺这帮子庄户孙当人看,咱不给玩孬的、装孙子,你看着就行了,马勒个巴子,明天都给老子往死里干!”
马从力喊道:“对!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一群汉子齐声喊好。
这就是钱进要选择老实人的原因。
有些人你对他好,他只会觉得理所应当,甚至得寸进尺,蹭鼻子上脸。
有些人则记着你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钱进挥挥手:“行了,都去吃饭吧,吃完饭再来两碗热汤。”
“饭店的紫菜蛋花汤,你们肯定没喝过!”
安果县几乎是海滨市下辖各区县里隔着海边最远的地方,压根没有紫菜。
匠人们进宿舍,三五成群凑在一起。
他们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肉片,闻着那久违的荤腥香气,很多人都舍不得吃肉。
有人一个劲的叹气:“孩子他妈跟着我受苦受罪,结婚十几年了,还没这么放肆的吃过肉呢,我一个人吃,不得劲。”
“那你把你老婆拉来,我把我床给她睡。”
“你睡哪里?”
“我睡我床上我睡哪里……”
荤段子立马开始了。
对于这些粗鲁的汉子来说,好饭好菜不能配好酒,那就得配荤段子!
不过今天他们主要还是猛攻锅里饭菜
。
在农村,白面馒头是稀罕物。
更别提这油水十足的大锅菜了。
起初还有人说个荤段子逗个乐子,慢慢的没有人说话了,只有一片狼吞虎咽的声音。
因为大家都想明白了。
这饭菜是管够,可人家送来了那么多馒头那么多菜,他们吃干净了,还能真再去要饭要菜?
那不是不要脸了?
所以,饭菜是定量的,谁先吃完谁还能去打一份,谁吃的慢,等着喝汤吧。
一双双筷子飞快地夹起肉片、白菜、粉条塞进嘴里,汉子们大口咀嚼着,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有的舍不得吃菜,把馒头掰开蘸着碗里的汤吃,或者就着咸菜吃,这菜还想留着晚上慢慢享受。
张厚德是老师傅,身边围了几个人,都是他徒弟。
有人看他只吃馒头,问他为什么,他便含糊的说:“这馒头甜滋滋的,光吃馒头也好吃。”
徒弟们有孝心,你一块肉我一块肉的挑给他:“师傅,吃肉吧,咱明天要使死力气啊,就吃了肉才有劲!”
他们知道张厚德是舍不得吃,想冻起来留着什么时候回家或者有同乡人回家,帮他给家里带回去,让家里人吃。
其实他们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但没法留,因为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马棚子是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