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再万全的准备,都会因为各种小问题出现变故,每个人的想法和反应不同,就注定事情不可能按照计划原原本本的进行。“要么说,能让事情按照计划进行也是一种本事。”刘熙很是头疼。红英坐下来:“我们今天都没进宫,都晓得了这件事,那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了,若是明日早朝有人说起这件事,后果只会更严重。”“谁说不是呢。”刘熙撑着脸:“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陛下身边总会有人说的,只是早晚而已,我原本想着,把涉事的女官摘出来,内侍省那边由邓旭料理掉,到时候后宫的事情就清了,即便陛下知道,也可以说娘娘发现了不妥,已经及时处置了。如此,陛下也不会过多怪罪,留下太医院那边的问题,由我们把合适的证据挑拣出来交给大理寺,这样一来,大家都好,可现在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这件事涉及了那么多人,还发展的这般严重,那势必会怪罪到娘娘头上的,连我们这些想要悄悄把事情料理掉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忍不住叹气,红英也发愁:“如果陛下明天知道了要查,应该也有办法应对的吧。”“有啊,如果禁军统领足够聪明,知道这件事后立刻让今天值守的禁军闭嘴,一个字都不许提,如果内侍省那边,邓旭能够把徐全福和帮着徐全福隐瞒的人一并以合适的理由料理掉而不惊动陛下,如果看热闹的女官能够按捺住把涉事女官拉下马的冲动帮着一起隐瞒,如果掖庭的宫人能够扛住大理寺的问话,如果太医院的人愿意配合,一口咬定,药材没问题,全都是因为徐全福等人贪墨才会一直治不好,那事情兴许可以应对过去。”“啊?”红英听完都觉得生无可恋:“这根本不可能嘛,我感觉一件事都不可能有这个如果,太医院又不是参与的人只手遮天,像给我爹透露消息的苏太医之流,虽然现在不敢告发,但大理寺要是查了,他们肯定会全部交代清楚的,还有女官,这么好的机会,谁会放弃啊?就更别说参与的宫人了,谁扛得住大理寺问话啊?”刘熙两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听天由命吧。”红英一阵哀嚎:“这事从开始我就觉得像一口卡在嗓子眼的老痰,一点都不痛快,别扭死了。”“这个比喻很好,就是很恶心,下次别比。”刘熙拿起书本。红英有些担心:“姑娘,如果陛下因此事动怒了怎么办?”“陛下动怒,娘娘监管失责肯定会被迁怒,到时候大理寺介入,大家一起倒霉。”刘熙也懒得再费脑子了。次日一早,她入宫上值,竟然在路上遇到了姜尚食,她身边还跟着姜弗。刘熙见了礼,还没张嘴,姜尚食就主动开了口:“刘大人怎么不多休息两天?费心费力这么久,难道事情了结了?”她脸上带着笑,容光焕发,全然无惧。刘熙笑了笑没有说话,跟在她身边往尚宫局的方向去,姜弗很自觉的又往后落了几步,一直低着头,大清早的瞧着也不精神,眼底还挂着淡淡的青黑。姜尚食昂首挺胸,脸上挂着笑:“昨晚,刘司言睡得不好吧?崔司正到底是年轻啊,一腔正义风风火火,虽然有准备却不多,被一个徐全福就带偏了路子,她还没从掖庭出来,消息就飞出来了。”“人多眼杂,难免的。”姜尚食笑意更深了:“虽说难免,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刘司言料理岳老二不就没透露半点风声吗?”“大人对下官真是关心。”刘熙飞快压下心底升起的惊讶。如果先前还只是猜测,那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南省那个田庄就是用来笼络自己的手段。既然人家能在那么远的地方给她挖坑,那找人盯着她不是理所应当吗?她的反应让姜尚食倍感失望,她话里带着遗憾:“其实,昨日你不该告假的,若你跟着一块去掖庭,说不定就不必闹出后面这些事了。”后面这些事?刘熙还没想明白,就有几名禁军朝着太极宫的方向飞奔而去,御驾也刚好从太极宫出来。禁军气息急促,声音洪亮:“陛下,御史台张岱山大人路上遇刺,伤重亡故了。”“什么?”明帝满脸不可思议。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都在边关,偏消息又迟迟不曾送回来,夜难安枕,精神早就绷成了一根弦,眼下又被这个消息炸的脑袋一懵,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禁军急促呼吸声中透着颤抖:“御史张岱山大人今早上朝,半路上遭遇行刺,伤重亡故了。”明帝微微张着嘴,仍旧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陛下。”邓旭也很吃惊,见明帝往前倾着身子,忙举着手生怕他栽下来。明帝许久没说话,脸上的惊讶也已收住,转而是成了一脸凝重,他摆了摆手,邓旭立刻吩咐人继续走,别误了早朝。御驾走远,刘熙还愣在原地。姜尚食笑意轻快:“你瞧,多管闲事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牵连的人很多,陛下雷霆盛怒,娘娘这位枕边人都害怕,我们又怎么会不怕呢?既然害怕,那当然就不会让陛下知道,大家都能管住嘴,就他管不住,所以那只能帮他闭嘴咯。”刘熙袖中的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脑子却格外清醒,她问:“就为了几个糟心钱,就牵扯这么多无辜的人?”“为了钱?”姜尚食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把缠住头发的步摇珠穗取下:“钱可是个好东西,谁不:()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