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辞恳切,刘熙认真听完也没说话。李长昭顿了顿:“你要是担心事情没办好被皇后迁怒,妨碍了你的仕途,那你可以信我的,真的,若是皇后这次真的因为这件事被父皇迁怒,你给我出主意,我努努力,说不定这六局就归我管了,到时候我直接提拔你做四品尚宫,再给你提拔几个人,如何?”刘熙笑了出来,自己什么都没说呢,李长昭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她还是没老实,明帝这些日子对她的宠爱,让她又忘记了被撵去行宫的窘迫,以为凭借这个又可以和皇后叫板了。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信我?”李长昭神色急切。刘熙轻轻摇头:“我不是不信公主,公主不如先听我说说现如今的情况,好吗?”李长昭按捺住情绪:“你说吧。”“诚然,如公主所言,直接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大理寺去查是最好的,可现在来不及了,这件事要么就一开始就告知大理寺,由大理寺直接插手,要么就要把宫里的问题解决好了再去交给大理寺,现在不上不下的交出去,我们都会被问责,行宫的事只是我欺君吗?公主就没有吗?你可是帮忙撒过谎的,要是陛下知道你欺君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李长昭一下子就哑巴了,憋了半响忍不住说道:“你说皇后也真是,非得悄悄摸摸的查做什么?”“因为她无法接受后宫脱离自己的掌控啊。”刘熙说的很肯定:“如果一开始就让大理寺来查这件事,的确会影响荣王,而且像现在这样挖出一连串的事,会让陛下质疑她到底怎么掌管后宫的,你不也是想拿这一点做文章夺权吗?”李长昭有些心虚,目光溜达了两圈没有说话。她不叽叽歪歪了,刘熙这才说道:“知道御史台张岱山大人吗?”“知道啊,整天弹劾这个骂那个的,朝野上下就没他看得顺眼的人,我也被他骂过啊,就是差点闯大朝会那次,她说我威逼君父,逼杀庶母,乃是天下最不孝的人。”李长昭提起往事嗤之以鼻:“恨他的人还不少。”“他死了,今早上朝路上被杀了。”刘熙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但还是不受控制的脊背发寒:“昨天崔愔突击查掖庭的消息传到了宫外,今早这个消息报到陛下跟前时,我与姜尚食在一块,她说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李长昭惊讶的捂住嘴:“他们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大理寺查吗?”“巧了,我也这么问的,可看她的反应,他们不怕,只怕大理寺也查不出什么,而且如果只是因为听说掖庭的消息要在早朝上说,可能没必要对他动手,或许他拿到了其他的证据,所以才会遭此横祸。”李长昭的脸色越发惶恐:“太可怕了,那你们继续查下去,岂不是也很危险?”“对,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我们尽快把事情在后宫了结掉,对方能不能像在行宫时那样,放我们一马了。”刘熙心里也没底。今早张岱山大人遇刺的事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朝廷命官,竟然在上朝的路上被人杀了,这实在太无法无天了一些。他们甚至没有选择用意外来遮掩,而是堂而皇之的动手。对方的意思也很简单,杀鸡儆猴。张岱山是鸡,她们就是猴。她们要是继续查,那她们也要挨宰。和李长昭说话并不能讨的什么主意,她就是听个热闹,所以刘熙并不打算和她说太多。快要离开时,刘熙特意问了一句:“你这两天可去千秋殿了?”“去了,我现在还和她演着母女情深呢,自然要每天过去露个脸。”李长昭说的坦坦荡荡:“怎么?想打听李长恭的消息?他没消息哦,都还在找呢。”刘熙心里闷闷的不舒服,表情却没多大变化:“娘娘的精神还好吗?”“一般。”李长昭撇撇嘴:“李长恭没有消息,她吃不好睡不好,终日忧心。”刘熙眼睑微垂:“好吧,那我就不去打扰她了,那你等下可要过去?”“去啊,怎么了?”刘熙想了想:“和娘娘聊天的时候,提一句张岱山遇刺的事吧。”“怎么?你还担心皇后身边的耳目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是,娘娘身边有自以为是的人,万一觉得这个消息不重要,不想在这个时间打扰娘娘清净,所以选择不提,对我来说可能有点不太妙。”李长昭笑了出来:“还真是,行了,我会提的。”从大宁宫出来,趁着中午这一会儿空闲的时间,刘熙把崔愔叫了出来,又让人去把邓旭叫过来。一个闲置宫苑的院子里,因近来宫中人手不够,且雨水较多,院子里的杂草都长的有膝盖高了,花草树木也没了形状,凌乱的很。邓旭很快就到了,一进门,他就往紧闭的殿内瞧了一眼,眉间微微一沉。“坐吧。”刘熙叫了他一声:“等你好一会儿了,邓少监。”邓旭一声不吭的坐下,往殿内瞟了一眼,见刘熙轻轻点头,心里也有数了。“少监可从徐全福嘴里挖出东西了?”刘熙的声音不大不小,如往常一样。邓旭噙笑,语气漫不经心:“他贪墨是事实,证据确凿,抵赖不得,其他的我不关心。”刘熙悄悄翻了个白眼,他不关心,但是屋里偷听的人关心啊。从她约人开始,就有人盯着他们了,这会儿就躲在屋里呢。他们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会传到想知道这件事的耳朵里,所以必须要说啊。瞥了眼她的表情,邓旭语气略有些无奈:“他就是个小喽啰,能知道什么?生病的宫人还没移去掖庭的时候,他负责对接药房就开始搞小动作了,因为接触过很多药材,所以一眼认出了有些药材掺假,他下意识觉得是太医贪污,所以自作聪明的去献计,说是有更省钱的法子,然后人家就让他自己去琢磨发财之道。:()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