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梅像监考老师一样围绕着女工们转悠,谁哪里有问题她一眼能看出来,必须立马拆线重新缝制。
她已经吃透了这件风衣。
风衣在她心中已不再是一件简单的衣物,而是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咬合运转的复杂机器。
她有条不紊的教导女工们按顺序缝制,一件件风衣越来越像样子了。
但这样还不行。
风衣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它的造型,这样整烫定型是门面。
驳领要烫出锋利的折线,肩部要圆润饱满,全靠蒸汽熨斗的功夫。
温度得根据面料随时调,羊毛高了会烫焦,化纤低了又定不住型。
还得小心‘极光’——熨斗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布料反光发亮,那就成了次品。
钱进跟着学习,好歹把流程走完了。
女工们欢欣鼓舞,她们擦掉额头汗水,纷纷拿起自己面前的蓝色风衣兴奋的看。
王丽娟对钱进招手:“钱总队,快来穿上试试,你看看我这风衣做的怎么样?”
这是男士风衣。
现场只有钱进一个男人,自然就当仁不让成了模特。
这也是张红梅把他叫来的主要原因。
钱进身材高挑、肌肉结实发达,正是穿风衣的衣服架子。
王丽娟伺候他穿上风衣。
勾肩搭背围观的女工们纷纷发出‘呵’的赞叹声。
厂房里有试衣镜。
钱进上去看了看。
很帅。
比杜丘还帅!
张红梅看到这一幕,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欣赏的看着钱进,下意识的点头、下意识的红了眼眶。
功夫不负有心人。
服装厂终于出产了王牌产品!
在她眼里喇叭裤不是能担起一个服装厂牌面的商品,这裤子很好生产,甚至有些心灵手巧的姑娘都能自己改造。
可双排扣风衣不一样。
这肯定不是一般小作坊能生产的衣服。
泰山路人民服装厂,终于算是在同行行业里站住了!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猛烈了,呼啸着撞击着厂房的铁皮屋顶,发出沉闷的轰鸣。
炉子里的煤球“啪”
地轻响一声,裂开一道缝,火光随之更加炽烈。
钱进跟玩换装游戏一样,一次次的试穿风衣。
有大有小,型号不一。
他穿上主要是看看大概情况,看看有没有需要回炉改造的地方,倒是不需要多么合身。
要看看合身情况下风衣的情况,有人来试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