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凝视这一幕很感动。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小金盒,默默的去了卡车驾驶室里。
趁着还没有人来到卡车旁,他紧急拿出大金箱子采购了一批劳保棉鞋。
刚才他注意到了,劳力们脚上鞋子露出棉靴甚至露出了打补丁的棉袜子。
他们需要一双好鞋。
买好鞋子他放入尿素袋子本想塞进驾驶座底下,结果人多鞋子多,根本塞不进去。
特别是里面已经塞了个手提箱,这手提箱可珍贵的很!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把棉鞋给扔在了车斗里,然后用随车带的篷布给盖了起来。
掩饰了一下,他转身去伐木点和另外两个社员合力拖拽着一根稍细些的柞木往山下挪。
周家人的人情很重。
木头在山里或许不值钱,可送入城里价值就大了,原因便是腊月寒天里,搬运木头太难了!
很快钱进就被冰冷的木头冻到手指发麻。
尽管他戴了劳保手套,可粗糙的树皮依然磨砺着手掌。
沉重的柞木让他每一步都异常吃力,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没两分钟汗水便浸湿了内衣,山里的风很刁钻,善解人衣,动不动就钻进人的怀里、后背上,滚烫的汗水迅速变得冰冷感,把人弄的浑身哆嗦。
这一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每一根木头背后所蕴含的重量。
山里木头运到城里去,太艰辛了。
山脚下,那辆解放牌卡车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那里。
随着第一根原木送到,一样参与搬运木头的陈寿江跑了过来开始指挥装车。
车斗的挡板早已放下,钱进赶紧过去把篷布里的一个个尿素袋子给扔到了地上。
没人知道是什么,现在劳力们都在专心致志装车。
第一队的汉子放下木头,先喝了两口妇女们送来的热水攒力气。
队长一声‘差不多了吧,同志们’,汉子们高呼,“上!”
斗志昂扬。
休息过后的壮劳力们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一——二——三!
上——!”
圆木被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前端被缓缓抬起,最后重重地撞击在车斗边缘的铁板上。
随着“哐当”
一声巨响,众人合力,连推带顶,将沉重的木头翻滚着、拖拽着,一寸寸艰难地挪上车斗。
车斗的钢板在重压下发出沉闷的呻吟。
一根、两根、三根……
越来越多的圆木被塞进车斗,交错叠放,渐渐垒高。
山脚下的路上回荡着木头碰撞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和短促有力的吆喝声。
天色迅速暗沉,暮色四合,山野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变得模糊不清。
钱进叹了口气。
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