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都耐心点,这人吃了烂地瓜拉肚子还得半天时间呢,你们以为虫子碰上药当场就死?”
“对,这是农药,不是神药,都等一等。”
嘴里说着让社员们耐心的等一等,他们自己却再焦躁地踱步。
一个个眉头紧锁,表情凝重的如同铜浇铁铸一般。
钱进也屏住了呼吸,俯身紧盯着眼前的麦叶。
“咦?动了!
不是,不动了,虫子、虫子好像不动了!”
不知是谁拿着手电筒仔细照着一片叶片,他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
这句话如同投进水面的石子,又有好几把手电光亮了起来,社员们和干部们纷纷钻到了地里。
果然!
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只见那些不久前还在贪婪吮吸汁液、四处爬行的黑绿色蚜虫,明显地活动减少了。
它们仿佛被施了迟缓咒语,动作变得极其滞涩、缓慢,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地停留在叶片上,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移动啃咬。
“老天爷!
灵了!
灵了!”
社员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眼眶发红,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大队长王守财队长一拍大腿:“快,继续喷,把剩下的田都喷完!”
“让后面的人继续兑药水,赶紧给我喷药水啊!”
整个麦田气氛陡然一变,重新充满了干劲,喷洒药剂的动作更加用力而充满期待。
钱进看到大家的兴奋却只能叹气。
他知道情况没有这么简单。
否则前世国家不至于还要花费巨额外汇采购高效氯氰菊酯。
所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欣喜若狂,而是把自己的超级手提灯跟一个社员交换得到一支手电筒,蹲在一株喷洒过的麦苗旁仔仔细细地观察。
他拨开浓密的叶片,用树枝小心地拨弄其中几只看似“不动”
的黑色蚜虫。
一碰之下,不出意外。
这些蚜虫,并非彻底死亡或僵硬,只是运动能力被严重抑制了。
它们不是一动不动,而是在微弱的抽搐,或者被触碰到后,极其缓慢地、挣扎着挪动它那细小的腿足,口器依旧紧贴着叶片。
这个不要紧,更重要的是蚜虫身边那些小芝麻粒般的虫卵,在手电光下依然油亮,依然成群成片,可以说是毫无异常。
张为民正在激动的挥舞棉帽子,钱进忍不住上去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张书记,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
张为民很尊敬他,因为他上午对农民的承诺很负责任,也因为他晚上不辞劳苦亲自来送药。
钱进低声说:“这药没能杀灭蚜虫。”
张为民傻眼了:“没、不是吧?我刚才过去看了,蚜虫先是动作慢了,然后一动不动,这这这,我跟你说,农药杀虫……”
他说着自己又仔细去看。
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人群还在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