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自然乐意奉陪。
结果对方还真不客气:“作为同行,我实在很好奇,贵国在百草枯这种极具挑战性的化合物的工艺放大过程中,想必也遇到了无数棘手的技术难题吧?”
“比如那该死的吡啶甲基化过程稳定性、高温下还原剂的活性衰减控制等等。”
“这些都是困扰了我们ICI多年才解决的魔鬼细节,贵方的科研人员又是如何巧妙破解的呢?现在我们双方都已经拥有了百草枯的合成能力和生产技术,所以技术方面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吧?”
“巴克利总裁的这个问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
克拉克在旁边捧哏,“一直以来我也很好奇,钱先生,能满足一下我这个老朋友的好奇心吗?”
钱进握着一杯酒目瞪口呆。
试探进行的这么直接吗?
这些英伦绅士咋回事?
聊天这么硬核的吗?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要试探自己。
这是依然不相信中国拥有百草枯的生产能力。
嗯。
这两人的想法太对了。
中国确实没有百草枯的生产能力。
巴克利这边坦然自若。
是的。
他也知道自己问题很直接,可他有自己的用意:
经过晚宴交谈,他们都看出来了,赴宴这些人包括钱进在内都不懂百草枯的生产技术。
这样他们找钱进聊技术,而钱进又不懂,这样他聊不出什么来,那就得找个懂技术的出来聊。
懂技术的往往不像搞谈判的这样圆滑,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探查出更多有用信息了。
简单来说。
其实两人压根没想从钱进口里得到什么信息,他们是想逼钱进交出一个能口里可以透露他们需要信息的人。
这阴谋很低级。
钱主任看的透透的。
至于应付策略?
简单。
武安钢铁的马科长课堂开课啦。
坐在沙发上的钱进姿势更放松。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立刻去喝那昂贵的威士忌,而是将目光透过晶莹剔透的杯壁,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仿佛在欣赏其中的光影流动。
姿态潇洒而放松。
克拉克心里恚怒,又要开口。
结果就在此时,钱进突然开口:“让我好好想一想。”
巴克利立马笑道:“好的,钱先生,请仔细想一想。”
钱进足足想了得有两分钟,然后缓缓开口:“说实话,技术难题,确实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