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只能掐两片厚实的玉米叶子卷起来捅胶泥。
“诶、诶!
干啥呢!
你们哪里来的?干啥呢!”
远处顿时响起吆喝声。
一个老汉推着鸡公车顺着地垄杀过来。
“吱嘎吱嘎……”
鸡公车零件老化的厉害,刺耳的车轴摩擦声老远传了过来。
紧接着“噗”
的一声闷响,像是沉重的麻袋砸在泥地上,夹杂着一个老人的呻吟。
钱进闻声快步踏上田埂走去。
只见一辆独轮木车斜歪在路边泥坑里,车轮已经陷进软泥里了。
一个穿着黑布褂子的老头正吃力地想把它扶正,他自己脚上裤子上都是软泥,一步下去站不稳,没把车子扶起来倒是自己又滑倒了。
小孙看到后笑着对钱进说:“钱指挥,嘿嘿,这老头在跟车摔跤呢。”
钱进无语。
小伙子你这么说话容易挨打你知道不。
小孙肯定不知道。
他是司机,还是在县府上班
的公车司机,专门给领导干部开车。
每次他下乡,都得公社级别的领导人来招呼他,他可以在乡下横着走,毫无顾忌。
老汉听到这番话扭头看,哼了一声说:“吃的灯笼灰,放个轻巧屁,你小年轻也没法给我把车子扶起来!”
小孙嘴快的说:“嘿,激将法啊?我可不吃这一套。”
老汉闻言倒是笑了起来:“现在的小年轻可真精明,比我们那一辈时候要强多了,老头寻思激你一下子,没想到被你识破了。”
小孙得意洋洋的下去帮他扶车子,说道:“那是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什么水平,刚才领导还说我觉悟高、悟性好呢。”
“告诉你吧,老头,我从上学时候天天看领袖文选看兵法,脑袋瓜子另活着呢!”
钱进摇摇头。
这年轻人。
哦,自己也是年轻人……
不过这年轻人还是头脑简单,老头一个欲扬先抑就把他给拿捏了。
鸡公车上固定用的麻绳断了,几捆扎好的秸秆和一袋子鼓囊囊的东西散落在地,沾满了湿泥。
小孙一番使劲,车子刚扶正又往另一边摔倒了。
二次伤害。
老汉无语的看着他。
小孙尴尬,低头嗫嚅的说:“这地真的很滑啊。”
看他又要动手,钱进上去说道:“你可慢着点吧,我说你手上要是有你嘴上三分能耐……”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摇摇头。
领导嘛。
话不必说清楚,要让手下去揣摩。
钱进手上有活,他几步抢上前,一手扶住独轮车的推杠,一手用力扳住那深陷泥坑的后轮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