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么就是要硬来了。
伊万下了操作台,新的技工猛地又将油压阀杆向下压了半格。
钻杆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和令人牙酸的呻吟。
下钻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那么一丝。
孔口喷溅出的不再是泥粉,而是越来越多浑浊的泥石混合物。
伊万也不怕危险,站在井口打起强光手电往下看。
泥石砸在他脸上身上,他面无惧色。
老毛子做事糙归糙,但也是真的勇。
钱进生怕他一个没站稳掉下去,到时候海滨市不知道得赔多少外汇,还得引发两国外交纠纷。
加压之后有效果,随着深度的增加,钻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沉闷压抑。
钻杆一米、一米吃力而顽强地沉向更深的地层。
泥浆沟里的泥水颜色也在逐渐变化,由浅黄变为土黄,再变成深褐色,粘稠度明显增加。
站在井边负责观测泥浆出样的伊万表情越来越凝重。
钱进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突然之间!
那根被液压强力推顶入地下的粗壮钻杆猛地一震,整个机身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停停停!”
新换去操作台的技工惊恐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他手忙脚乱地去扳动控制阀杆。
机器发出一阵抽噎似的嘶鸣,高速旋转的部件在巨大负载下强行减速、刹停。
惯性让它发出痛苦的摩擦巨响。
空气瞬间凝固。
“卡钻了?!”
钱进脸色煞白。
对于钻探机来说他是外行,可对于机械打井来说他还是有些经验的。
看刚才机器这姿态就是卡钻的样子,而这几乎是钻井过程中最严重的问题。
卡钻意味着钻头或者钻杆被地层卡死,轻则废孔报废昂贵钻具,重则引发事故。
老百姓也看出不对劲,提心吊胆的瞎嚷嚷起来。
有些老农惴惴不安,迷信的念头爬上布满皱纹的脸。
他们偷偷在衣服下面搓动手指,低声念着什么,估计是用一些当地特色的迷信手段来给钻探工作提供帮助。
伊万示意停止钻探工作。
等到轰鸣
停歇,他又示意机器缓慢提升,然后竖起一只裹着帆布手套的大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钱进让社员们继续后退。
伊万侧耳仔细倾听着从钻杆深处传来的细微动静。
伊万面无表情地听了几秒钟,又弯腰,粗大的手指在地面上的几滩渗出来的泥石混合物里捏了两下拿出来看了看,又伸手回去搅和了一下子。
深褐色的粘稠泥浆沾染了他指套。
他想了想对钱进说道:
“是泥浆有问题!”
钱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