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说道。
钱进则说道:“我们现在聊的不是这种螺栓吗?霍夫曼先生,您怎么把话题聊回设备手册里了?”
霍夫曼揉了揉鼻子说道:“因为我们的设备手册很重要,根据集团的规章制度,我们不能随意的将附录内容展示出去,这涉及我们的技术机密。”
“这与螺栓无关,实际上我们的螺栓好好的,咱们干嘛要聊螺栓呢?”
这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施密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钱进说道:“怎么会无关的?你们比我清楚。”
“对于一条设计寿命四十年、核心设备安全系数要求达到3。8的高压合成氨生产线来说,主承载螺栓的扭矩误差,就是埋在设备生命周期里的定时炸弹。”
钱进的目光从螺栓移开,平静地看向施密特:
“如果贵方认为这种基础数据的现场核查也属于‘高度保密范畴’,那么作为潜在的系统买家,我们有理由对整个合作基础表示不信任。”
甬道内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在这一刻还没有钱进的声音响亮。
施密特的蓝眼珠急促地转动着,他伸出手指比划着说道:“巴斯夫的化工生产设备不应该遭受任何质疑,我们不允许客户对我们有不信任。”
他对身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说道:
“卡尔,你了解我的脾气,立刻授权开通V-5技术附录访问权限。”
“立刻安排维护组带上高精度动态扭矩分析仪过来,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这颗该死的螺栓所有的数据!
误差超过千分之二就让他下个月去清扫废料管道!”
同为工程师主管的霍夫曼脸色一白。
卡尔看向他,他挪开了目光。
钱进当看戏,抱着膀子看他们的表演。
施密特那边开始有些生气了,见此卡尔不再犹豫,去拿下挂在墙壁上的对讲机发布指令。
钱进不再言语,只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
杨大刚则走到了一处巨大的高温蒸汽法兰盘前观察起来。
他喜欢这套庞大而精细的设备。
就拿这种法兰盘来说,现在他们厂里的合成氨车间里也有,但二者不能比。
巴斯夫的法兰盘嵌合的时候严密无缝,他现在厂里的法兰盘嵌合后,边缘还能塞进小米去。
小米很小。
可是放在这种精密仪器上,这个误差可就很大了。
他伸手放在隔绝护罩上。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设备运行时传导过来的规律震动频率。
很快有穿黄色工作服的工人迅速赶来,他们与霍夫曼等工程师凑在一起商谈几句。
然后,维护组的主管说道:“机器还在运转,螺栓不能动,或许等……”
听着同步翻译,钱进摇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将它关机吧。”
“不,运行中突然关机对设备有耗损。”
主管断然拒绝。
钱进说道:“告诉他们,只要机器没问题,这条生产线设备我们会买回去,理论上它算是我们的东西了。”
“有一点耗损没关系,这可以写进合同中,我方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是如果设备有问题,那我们可就不能买了,到时候有点耗损又怎么样?反正设备得进行全面的检修。”
维护组被说的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