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个年轻弟子闻言,已嚇得面无人色,左右看了几眼,便紧紧跟在老道身后。
通义道人手握长剑,纵身跃至队伍最前,厉声道:“无妨,师兄,我来开路!“
待几人匆忙离去之后,那嶙峋的阴影之中,忽的有什么东西挪动,一道黑气便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玉皇宫。
这玉皇宫依山而建,共分为三进五院,第一进有山门院和钟鼓院,第二进祭祀主院,三清殿居中,左边是玉皇殿,右边是城隍殿,第三进便是后院,主要是宫观中弟子休憩所在,还有一些田地以作菜畦药圃。
如今观中仅存掌教通理道长堪堪结丹,两位通字辈道长,一位唤作通明,炼后期,一位唤作通义,炼炁圆满,还有玄字辈弟子五人尚在打磨根基,以及道童数人负责日常洒扫。
这般光景,倒似那秋后荷塘,虽存风骨,终究萧疏了。
“掌教回来了一”
守门道童正握著竹帚清扫石阶,忽见山门下转出一行人,忙撂下扫帚躬身行礼。
往常通理老道总要摸他头顶问两句功课,今日却只微微頷首,灰白鬚髮在风里飘摇。身后诸位师叔师兄俱是垂首缄默,路上只闻得杂沓脚步声。
小道童望著眾人背影,小嘴嘟囔了几句,眼中满是疑惑。
他转身望向山门外,只见西斜的日头被涌来的阴云吞没,忽有一阵阴风打著旋儿卷过,吹得他后颈汗毛倒竖,嚇得他忙抱起扫帚小跑著追进观去。
待一行人行至三清殿前丹墀时,通理老道忽驻足回身,出言嘱咐道:“尔等回寮房后,须將《五臟六腑观想图》存想三遍!”
几位玄字辈弟子面面相覷,见掌教神色凝重,忙齐声应诺。
待眾人散去,通义道长见老道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师兄可是察觉什么?”
“无妨。”
通理老道摇摇头,嘱咐道:“只是今日九里山阴气较往常烈上三分————师弟且去用五行精气助玄信他们几人梳理经脉,莫让阴煞侵了根基。”
通义道长一怔,立时拱手:“我这就去办!”
说罢,便转身离去。
通理老道站在庭中,暮风捲起道袍下摆,他最终长嘆一声,迈步踏入城隍殿o
“沙沙“”
老道迈步进入殿中,但见殿內长明灯摇曳不定,台上青烟裊裊,那两座神像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通理老道仰望著神像,昨日託梦时的急切已化作后怕。
那秦烈既有胆子敢囚禁太清宫师兄,若是有心要掀翻他们这小小玉皇宫,怕是不费吹灰之力。毕竟阴魂海可是有数位金丹高手,更传闻那鬼將军秦烈已臻大成之境,白日里他们那般上门要人,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但他毕竟是玉皇宫掌教,绝不能自乱阵脚,他来此,便是要將事情问个清楚,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还得想个应对之法才是。
他整了整衣冠,取出三炷清香,恭敬拜道:“弟子通理,恭请土地尊神现身!”
“咔嚓——
—“
那香火竟齐齐折断。
老道心头一紧,再度点燃香柱躬身:“弟子诚心求见,望尊神垂怜!”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殿內烛火香头尽数熄灭。
殿內忽的一暗。
通理老道心下凉了半截,对方昨日还愿意给他们通报消息,可为何如今却又避而不见,连香火都不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