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一”
这一声断喝,令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匯聚而来。黄时让环视军阵,声如寒铁相击:“此战首功者,赏阴灵鬼火三朵!生擒贼道人者,再加赐一朵!”
“威武一”
“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震得周遭林鸟惊飞,走兽奔逃。
军阵中顿时响起兵器顿地的轰鸣,无数铁靴踏地,震得九里山地动山摇。
黄时让抬眼见天时已至,猛地提起狼牙棒直指天穹:“开拔!”
下一刻。
漫天黑雾如活物般翻涌前行,任凭夜风如何呼啸,那凝实的阴煞之气竟纹丝不散,裹挟著万千兵甲悄无声息地漫向玉皇宫方向。
“快走,快走—
”
夜色苍茫间,一支火把组成的队伍在柳泉便道上蜿蜒疾行,点点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如同一条挣扎前行的火蛇。
若要离开徐州地界,须得先沿这柳泉便道赶到柳泉镇。那镇上有几百户人家,尚能僱到车马。只要得了车马,便可转上郯城古道,直出徐州。
“哎呀——
—“
一个小道童不慎崴了脚,疼得当即蹲下身来。身后稍年长的道童二话不说,蹲身將他背起。一行人在这漆黑的夜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著,脚步声杂乱,喘息声急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仓皇。
不知走了多时。
沉默的队伍忽的发出些动静。
那年长道童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喘息声渐渐重了起来,脚步也不如先前稳当。
“呼呼”
“师兄,”
背上的小道童搂著他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掌教为什么不同我们一道走?“
那年长的道童喉头一哽。
这叫他如何回答?
掌教留下来,自然是为了牵制住敌人,为他们爭取时间,可是他强压下鼻尖酸意,温声哄道:“掌教私下嘱咐过我,待我们出了徐州地界,他便来寻。”他们皆是孤儿,被玉皇宫带上山,玉皇宫便是他们的家,若非掌教严令,他们何尝愿意背井离乡。
可掌教不愿他们白白送死。
“真的吗?”
小道童眸子一亮,也顾不得思索掌教为何独独告知师兄一人,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忙挣了挣,“师兄放我下来罢,我脚不疼了。”
年长道童却不答话,只將小道童又往上託了托,埋头跟上步履匆匆的队伍。
前方领路的通义道长回头望了一眼蜿蜒的火把,又望向远处山巔上玉皇宫的轮廓,眼角骤然湿润。若不是他执意要去九里山討人,何至於引来这般祸事?
可如今悔之晚矣,他握了握腰间剑柄,眼神忽的变得锋利,纵然拼了性命,也定要护著这些弟子平安抵达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