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拍著案几,忿忿道:“昭儿你知道李叔就是个铁匠,能有什么锦囊妙计!”
秦昭心中一嘆,眼前忽的一亮。
“李叔,若我现在去求太明道长,他会不会————”
“你糊涂了!”
李铁猛地拍桌,不满道:“那牛鼻子开口就要阴灵鬼火,没有这个,他肯替咱们说话?”
秦昭顿时泄了气。確实,这阴灵鬼火是白骨城的根基,若拱手让人,城中万千阴魂便再难修炼。可若不给,清云道长驾临,何人能挡?
“李叔,你说我去找周稟昌,怎么样?”
李铁没有反驳,而是皱紧眉头,粗声问道:“寻他作甚?”
原来对方口中的周稟昌便是先前在殿中议事的白袍书生,修为境界同秦烈一样,皆是金丹大成,只是不擅斗法,又不愿背井离乡,便留了下来。
这次秦烈外出,便是將城中诸事交付给了黄时让与周稟昌负责。
这周稟昌本是徐州城郊一平民百姓,家贫力学,邻人都称对方为周痴,意思是一个姓周的书呆子。数年前,因上徐州赶考,路上遇到了徐州赵氏富商之子赵三,当街纵马伤人,吃了一计马蹄,受了重伤,耽误了考试。
之后便心生鬱郁,熄了金榜题名的心思,每日以抄书换米,供养六十老母。
有那么一日,周稟昌又在街边摆摊抄书,偏又遇上赵三。这紈跨见他虽衣衫襤褸却难掩俊秀,妒火中烧,竟指使恶僕掀了书摊,还將他右腿生生打断。
周稟昌拖著残躯告到县衙,岂知县令竟是赵三叔父。非但不予受理,反要治他诬告之罪。待他挣扎回家,却见左邻右舍围在门前,原来老母听闻他被衙役抓走,急火攻心,竟呕血而亡。
“天日昭昭,何至於此!”周稟昌伏尸痛哭,当夜便从药房买了砒霜,趁著月色翻进赵家后院。待次日官府查到时,赵家五十七口已尽数毙命。
刑场上他仰天大笑,认罪画押。
刽子手刀落之后,竟无阴差来接引,这缕孤魂飘飘荡荡,最终坠入了九里山阴魂海。
“让他去跟太明道人说说,对方是个书生,说话定然比我们利索!”
李铁拧著眉头琢磨,心知不论谁去,这阴灵鬼火自然避不开,可如今看来,这也没办法,书生的脑子,总比他们这些大老粗转的快。
“那要是那清云道士来了,怎么办?”
“自然要净水洒街,红毡铺地,將太明道长风风光光送出去!”
秦昭瞥了李铁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李叔信不过侄儿?”
李铁心中一凛,暗道:这父子俩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连忙摆手道:“自是相信,便依昭儿所言。”他心下一嘆,就怕这城中没几个人愿意啊。
秦昭挑眉,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关键之处,对方让他先回来,说是要看护好他师叔,如今太明道人虽身在囚笼,却毫髮无损,这便留有余地,而且他二叔黄时让,此时想必已付出了代价。
若是此事能翻篇,白骨城暂时无虞。
“只是——
—”
李铁面容一滯,支支吾吾道:“若是大哥回来了,俺们怎么交代?”
秦昭面色一冷,霍然起身拂袖:“眼下这关尚且不知能否度过,且顾不得那许多了。”说罢,便转身去寻周稟昌。那书生也不是个好相与之人,若是不识大体,不愿出面,那他就亲去地牢,將太明道人给放了。
可还未待他踏出大殿。
天际忽的传来一道惊雷,破云而出,天地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