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支撑的庙宇框架顷刻崩塌,化作一地狼藉碎木。
那班头见状仍不罢休,又指挥手下將堆放的青砖推散,泥浆踢翻,把所有工匠工具收拢一处,尽数扔进火堆。待一切做完,他才拍去手上灰尘,快步走到县太爷沈怀面前,赔笑道:“大人一”
沈怀满意地捻著鬍鬚,正觉此事办得妥当,料想背后那位大人定会满意。
不料就在此时,一道粗獷的声音陡然在他耳边响起,令他心头一凛:“还有那神像,一併推倒!再放把火,把这里烧乾净!”
“是!是!”
沈怀目光游移,扫视四周未见异状,只得清了清嗓子,对自己小舅子吩咐道:“去,將那神像推倒,再放把火把这里烧乾净!”
眾衙役闻言,皆面露难色。
拆庙尚可说是奉命行事,但亲手推倒神像,万一遭了报应————
班头见姐夫神色坚决,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把心一横,厉声道:“推!”说罢抢步上前,捡起地上绳索就往神像颈项套去。
衙役们面面相覷,终究不敢违令,若不照办,这身官衣怕是保不住了。
可不知为何。
眾人合力拉扯绳索,那神像竟如生根般纹丝不动。数十名衙役憋得满面通红,绳索绷得笔直,神像却连晃都未晃一下。
“这、这莫非是城隍爷显灵了?”有人颤声低语。
此话一出,眾人更是心惊。
事到如今,他们已是骑虎难下,既然对神像动了手,难道鬆手求饶,城隍爷就会宽恕不成?这位可不是佛门菩萨,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那班头见衙役们拿不下,转身指向身后瑟缩的村民,厉声喝道:“你!还有你!都过来搭手!”
这群平头百姓哪敢违抗差役,只得战战兢兢地上前。人多力大,在眾人合力拉扯下,绳索陡然绷紧,那神像竟真的开始微微晃动。
班头见此法奏效,立刻鬆手退到一旁,驱使更多百姓上前出力。
“倒了倒了!”
片刻之后,在一片混杂著惊恐与庆幸的呼喊声中,神像缓缓倾斜。
“轰隆!”
裹著黄绸的神像重重砸落在地。虽隔著绸布,那清脆的碎裂声仍清晰可闻一內中塑像定然已是七零八落。
“造孽啊!”
徐掌柜望著倒塌的神像,心痛如绞。他深知这神像內安放著通理道人的形骸,岂能任人如此践踏!他想要上前收敛,却被衙役横棍拦住。
“敢往前,连你一块扔进火里!”
他们如今都拆庙推像,心中怒气横生,也不惧这眼前的徐掌柜了。
身旁一眾富户,连同財掌柜在內,面面相覷,神色复杂。庙既已毁,通义道人承诺的灵丹妙药,只怕也要隨之化作泡影了。
“放火!”
一眾村民將乾草堆在工地四周,班头大手一挥,衙役们便將火把齐齐掷入。
“哗啦——
—”
烈焰腾空而起,顷刻间吞噬了满地狼藉。